“他没有任何危险性,也不会伤害任何人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为什么不说呢?我不能允许这种风险存在。”施以南紧紧盯着叶恪,“或者我们终结协议,你回叶家,公司还还给你,我前期所有的付出都算免费。”
“不要。”叶恪声音急促,咬着嘴唇,像在挨鞭子的小狗。
“那就说。”施以南看向有序滴落的液体。
叶恪垂着头,没看施以南,“是我一个朋友,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,只知道他会去香积大厦,才想那个办法给他留消息。”
“把他的相关信息给我,我帮你找。”
“不用,”叶恪脱口而出,跟施以南对视两秒后抿了抿嘴唇,“我需要时再请你帮忙,行吗?”
他半张着嘴唇,露出一点牙齿,胸膛随着鼻翼起伏,慌乱和哀求代替了平静和冷清,看上去比昨晚还要瘦弱,不堪一击。
施以南感到没意思,想说叶恪自身难保还妄图保护别人,可他不是那种刻薄的人。
只在走时说:“你在催眠我结婚前可能没了解清楚,我不是个会随意撕毁契约的人,但被欺骗时除外。希望晚上能听到你的答案。”
施以南关门前听到叶恪吸了一声鼻子,于是交代护士把叶恪房间窗户关小一点。
施以南笃定晚上会听到叶恪坦白。
因为叶恪这时回到叶家只有死路一条。
叶恪有时看起来好像很会揣测人心,把握时机。
但据施以南的观察,除了谈联姻协议时,叶恪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财产,就算施以南主动提,他很多时候都一脸懵,似乎不懂,也不感兴趣。
施以南如果有心,叶恪现在连买咖啡的钱都拿不出,遑论花十万留暗号。
他对施以南是他唯一靠山的现状根本没有清晰认知。
施以南不会计较他不懂感恩,叶恪只要认清叶杞坤这时对他绝不会手软就行了。
看叶恪听到叶杞坤醒了之后的反应,倒是怕的。
果然,施以南下午还没离开医院,就收到叶恪的消息:“他怎么样?”
没有用语音。
施以南看完没有立刻回。
到公司后,叶恪又发:“他是完全醒了吗?会很快出院吗?”
这次发语音,但是声音很小,还有点鼻音,施以南第二遍才完全听清。
想了想,回:“晚上面谈。”
叶恪没再发,不知考虑得怎么样,是不是还要跟施以南有秘密。
施以南回景山馆时正值晚餐,他以为可以在餐桌上谈,但没见叶恪。
曼姐说叶恪已经吃过了,忧心忡忡跟施以南讲:“你走后就发呆,吃了午餐又吐,下午就发起烧了,高倒是不高,但总烧着吃不下东西,情绪又差,身体怎么受得了哦。”
“怎么会发烧,医生怎么说?”
“讲说低烧也是常见症状,走时抽了血,哇,半管那么多,这里,”曼姐向施以南指胳膊,“第一次没抽出来,扎了两次。好坚强。”
施以南皱眉,“吃退烧药了吗?”
“晚上的还没吃,我等下再去。”
施以南“嗯”了一声。
叶杞坤苏醒影响他在整顿分支上的计划,一些方案要调整,因此被工作占据思绪,没什么胃口,比平常快很多吃完晚餐。
然后去附楼。
曼姐刚喂叶恪吃完药,在跟叶恪争执晚上陪护。
叶恪有气无力坚持不让曼姐睡,曼姐在叶恪面前讲话超小声,看到施以南进来,大了一点,“不然让南仔说!”
叶恪烧得满脸通红,闭着眼睛歪在枕头上,嘴唇因为热气变得饱满,覆着一层薄薄得亮皮,“南仔。。。。。。”
施以南走近,在叶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叶恪这才睁开眼,看清施以南,立刻坐起来,“他好了吗?”
曼姐帮他们关上门。
施以南说:“没有,只是醒了,大脑受到损伤,认知存在障碍,还需要做康复。”
叶恪松了一口气,又躺回枕头上,把毯子拉到下巴,昏迷似的,也可能在逃避,不开口讲话。
施以南静了一会儿,突然问,“你很怕他?”
叶恪蹙起眉,又拉了拉毯子,几乎挡住嘴巴,但声音是清晰的,“他杀了爸爸送我的小马,刚满一岁,他砍下了它的头,说我不听话就会跟小马一样。”
发热的病人皮肤都会干燥,可叶恪的眼角却是湿的。
施以南看到他拉毯子露在外面的手背贴着创口贴,分布着青色毛细血管。
“这样严重的病需要长时间的康复,痊愈率很低。”施以南说。
他不太会安慰病人,去看望生病的父母大多时候也是聊工作,但叶恪对工作没兴趣,施以南没别的话要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