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逸可眨了眨眼睛,心说她一个小孩子都能接受家长抽烟,他们同龄人就那么难接受吗,有烟瘾确实不太好,但也是个人选择,为了挽回哥哥在外人面前的形象,她本能解释道:“没有很严重的,他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抽,不是那种没素质的抽烟,他不在室内抽,也不会随便扔烟头,而且我哥身上没多少烟味的!”
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,才刚反应过来,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哥名字的,等会儿,我好像见过你,哥哥手机里,有你照片!”
你是他的朋友吗?刘逸可都快脱口而出了,她特别高兴哥哥有朋友,不要那么孤僻,这下就说得通了,她也不难受为什么周稚澄凶她了,人家好朋友好不容易见一面,她给搅得这么尴尬,哥哥不发火才怪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刚才我不是故意的,你千万别因为我,不跟哥哥当朋友了,他人很好的。”刘逸可极力挽回着周稚澄岌岌可危的人际关系。
时乾把手机放到小姑娘面前,“你知道你哥哥的电话号码吧,可以给我一个吗,你把哥哥的电话号码给我,我就不计较你的错误,也不迁怒你哥。”
刘逸可有一瞬间的犹豫,常年的谨慎让她做很多事情都会多想一步,可是周稚澄的态度往往会影响她的决策,以她的观察来看,哥哥对这个朋友还是很着急的。“有,我背了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时乾边看着她输数字边随意地问。
“你可以叫我小可,我名字里有一个可。”
“那你姓什么?”
“我姓刘,随我外婆姓。”
“你哥哥不是你亲哥吧。”他明知故问。
刘逸可顿了一下,然后就像坦白一件有点不高兴的事,嘴角耷拉着:“我是孤儿。”
“对不起,我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想知道,你是怎么遇到他的,你是周稚澄带的吗,他姐姐呢?周嘉昀,你认识周嘉昀吗?”
“游泳遇到的,我是哥哥带的,没有姐姐。”刘逸可嘴快地说。
“什么?”
刘逸可并不避讳说起那一段经历,正如她对待自己的身世和脸上的缺陷,承认它们的难堪,然后接受。
她是比较有倾诉欲的人,只是大多数她主动与人交流的经历不太愉快,所以慢慢地,她也有点像哥哥一样,不主动靠近人。
但是善意和恶意她分得清,她没有从时乾的询问中感受出什么不该有的恶意,倒是感觉他对哥哥的事情有种过度的关心。
有人关心是好事,她刚打算开口,从夜里下着大雨,海水和雨水都分不清开始说起……
突然,手臂被扯了一下,她被周稚澄拉到身边,捂住了嘴巴。
“唔唔,唔唔唔,唔唔唔唔!”
“闭嘴,我没告诉过你,不准乱说吗?”
刘逸可扒拉开他的手,“我乱说什么了,哥,你今天第二次凶我了。”
“她没说什么,是我先问她的。”时乾观察了一下周稚澄的表情,然后说:“我想,她应该会比你诚实一些。”
刘逸可无缘无故被夸,但这话听着又不像真心在夸,她回头对时乾说:“虽然你挺有眼光的,但是不要顺带贬低我哥。”
“小可。”周稚澄扯了一下她的手,让她不要再没有礼貌地说话。
这些繁杂的动作和语言都很细碎,被时乾看在眼里,坦白讲,周稚澄跟这个小孩现在真的很像一家子,很像一对亲兄妹,故作严厉的哥哥,护犊子的妹妹,他们的肢体动作自然地不像话,讲话也没有一点拘谨,这是属于亲人之间才具备的亲昵。
反观他,周稚澄刚刚见到他是什么样的,上来就甩自己耳光、出现幻觉、心情差到需要抽烟……现在又这么紧张和不安,情绪是全部都体现在他全身上下,时乾怀疑他现在的僵硬和偶尔的颤抖是躯体化。
恋人分手之后,一方放不下另一方,其实不止一个原因,比起想要重新在一起,时乾见到周稚澄之前,最担心的还是他过得不好,担心他身边没有人陪着,恨过,恨不起来,一想到他生病的事就没办法真的怪他,想让他过得好,怕他总一个人逞强。
但是好像是他多心了,或者是低估了周稚澄,抛开今晚的事情,如果以客观的视角来看,周稚澄过得还不错,认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妹妹,盘下一个餐饮店,有家还有事业,已经是很多人没办法达到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