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这样,那他是不是,没有横插一脚、打乱周稚澄稳定生活的必要。
周稚澄确实做到了像那封信所说的,会走出感情,然后过好自己。
被分手不可能没有气的,时乾突然发现自己很难接受这样的现状了——周稚澄离开他,其实过得非常有滋有味,比以前更好了。
只是因为今晚遇到了他,周稚澄的平静生活才如临大敌,受到不良影响。
站起来的时候,伤处牵扯了一下,整个后背蔓延到前胸心口的位置,小姑娘砸那一下,还真不是在开玩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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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稚澄看到时乾站起来,本能地就迎上去拦了一下,丝毫没有在意身边还站着小孩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一点,面对着面,谁都不说话。
刘逸可被这场面吓到了,连忙挤到他们中间,语重心长地劝和:“哥哥们,不要打架!都是我的错好吧,我不仅手欠,还嘴贱,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生气什么,但是有什么事都冲我来,这位哥哥,你别记我哥仇呀,他好像就剩你这一个朋友了,还总是看你照片,唔……”
显而易见,小可的嘴巴又被捂住,周稚澄直接把她抱了起来,为了防止她再口出狂言,他认为现在应该直接回家,避免把氛围变得更怪。
他到现在,还没敢直视时乾的眼睛,情感上的背叛会让人丧失许多勇气,这种深刻的羞愧甚至在真正见面的时候超过了思念,他只想要快点逃跑,躲进被子里。
我对不起你,我很想你,我还是很爱你,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解释,我也没资格复合所以不可以说实话。
周稚澄想了一圈,后退了一步,盯着地板,抱着孩子,他说:“对不起,如果你希望我好的话,今天就当没见过我,你也看到了,我现在……还可以。”他抬起头,视线落在时乾的鼻梁上,“以前的事情,我很久不去想了,你忘了我吧。”
刘逸可趴在哥哥肩上,听这番话听得后背发冷,但是也不敢再吭声,她觉得有点低气压……
“如果我说不呢,我在你店里受了伤,你是不是至少该负起责任,换做是别人,你说得出这些话吗,当作没发生,还是说,你只是对我才这么随便。”
刘逸可怯怯地回头,去看时乾的表情,然后小声地在周稚澄耳边说:“哥,你这样确实不厚道。”
周稚澄叹了一口气,不再去看时乾的脸,掐住手心,指甲嵌进皮肉里,他屏着呼吸说:“我已经补偿过你了,三年前留给你的卡,里面有很多钱,负多少次责都够了,我不想……再见到你了。”
脑中一分一秒走过的木钟声,咔哒,停住了。周稚澄突然觉得眼前发黑,空间都停滞了一般,其实书信分手才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吧,亲口说出来是很不一样的,他清楚地感知到,这次是真正的、无法挽回的决裂。
他一刻都呆不下去,抱着小可就往外走,走着走着,就跑起来,好像身后是一团厚重乌云在追赶他,如果不赶紧逃走,就会在他的世界里下起倾盆大雨。
回到家时周稚澄已经气喘吁吁,把孩子放下,什么话都没说,浑浑噩噩地进了房间,把门锁上了。
周稚澄在家平时很少锁门,刘逸可知道哥哥又要两三天才会从那间房里走出来了。小孩子不清楚大人间的纠葛,但是如果她今天没有那么冲动砸伤哥哥的朋友,他们就不会去医院,就不会吵架,哥哥就不会不开心。
唉……刘逸可自己洗完了澡,写完作业,发现时间还比较早,到卫生间拎了只拖把,开始拖地,拖完了又想起哥哥今晚没吃多少东西,跑去开冰箱,拿出两颗鸡蛋,搬了一个小凳子,站在灶台前,开火,倒油,开始煎鸡蛋。
她端着盘子,走到周稚澄房间门口,顺带拿上他放在外面的手机(从前周稚澄也这样的时候,刘逸可有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给他打一个电话,他会接)。
“哥,我煎了鸡蛋,你出来吃点吧。”她就只会煎鸡蛋,因为平时周稚澄不让她动火,也不打算让她学做饭。
“哥,我给你放门口了,你饿了记得吃,手机也放门口了,有人给你打电话,打了很多个,你要接吗?”
没有任何应答,过了一会儿,刘逸可看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变暗了,哥哥要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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