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威没有理会,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头痛又加剧了。
王莽对楚渊的忠诚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地戳在他的神经上。
楚威原以为,只要稍加用刑,这个武夫就会招供。
可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
王莽的骨头,比天牢里的铁链还要硬。
而这份硬气,恰恰源于他对楚渊那份毫无保留的忠诚和敬佩。
楚威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一个可怕的推演。
能让王莽这样桀骜不驯的猛将,如此死心塌地。
楚渊,他到底在军中经营了多久?
他的根,到底扎了有多深?
他送去军中的那些监军,那些眼线,难道都成了瞎子和聋子吗?
还是说,他们早就被楚渊收买了?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,缠绕住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看着王莽那张宁死不屈的脸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。
或者……
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可能。
王莽说的是真的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楚渊也是被冤枉的。
那封信,那个狼牙配饰,所有的一切,都是一个局。
一个天衣无缝,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杀局。
是谁?
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。
能模仿皇子的笔迹。
能洞悉兵部侍郎府邸的秘密。
能将巡防营、大理寺,乃至他这个皇帝,都玩弄于股掌之间?
又是那个名字。
楚休。
那个在冷宫里,捧着汤碗,对他露出纯真笑容的儿子。
那个用最“孝顺”的方式,把李德全满门抄斩的儿子。
那个让他第一次感觉到,什么叫作无法掌控的儿子。
楚威负后的双手,攥握成拳。
他宁愿相信,是楚渊处心积虑,谋划多年,准备造反。
因为那是一个可以被理解,可以被扑灭的威胁。
是一个看得见,摸得着的敌人。
可如果是楚休……
那是什么?
一个藏在暗处的鬼魅?
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?
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,无法预测,甚至无法想象的存在。
与这种未知的恐惧相比,皇子谋反这种事,都显得那么的……无足轻重。
楚威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天牢里污浊的空气。
他不能再想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