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原俊司的目光落在菜单的主菜部分,指尖轻轻点了点,“主菜,菲力牛排配青胡椒汁,配菜时蔬、松露土豆泥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三位,“诸位,牛排的三分熟可以吗?”
在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后,上原俊司继续说道,“主菜佐餐酒,82年的玛歌。”
“奶酪盘,精选熟成奶酪——康塔尔、洛克福、布里、埃普瓦斯。”
“甜点,香草巧克力穹顶,配鲜奶油和覆盆子酱。佐餐酒,班努斯天然甜酒。”
堂本孝太的笔尖在本子上快移动,写下班努斯的拼写。
“最后的餐后酒——御鹿干邑。”
堂本孝太记完最后一个字,抬起头,目光与上原俊司交汇,微微躬身,“上原様,都记录好了,我马上去通知厨房。”
他退后一步,又向在座的其他五位客人微微颔致意,然后转身走向门口,等他和其中一名侍者都退出后,门才无声地合上,留下一位专属侍者靠在边柜旁站着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包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,只剩窗外夜色中隐约的城市脉动。
梅斯端起面前的气泡水,浅浅抿了一口,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日比谷公园的夜景,语气中不无感慨的说道,“东京的繁华夜景,果然名不虚传,相比伦敦,在这方面已经落后了。”
罗兰顺着梅斯的目光望向窗外,“伦敦有伦敦的美,泰晤士河两岸的灯光是另一种味道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论现代都市的活力,东京确实更胜一筹。”
坐在对面的爱德华·哈里森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秃顶在灯光下泛着一丝光泽,“我上次来东京还是十年前,那时候的东京虽然也繁华,但远没有现在这种……怎么说呢,就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现代化。”
上原俊司笑了笑,“东京也就是近几年才进入基建大爆时期,所以我才说梅斯你这个时间点切入东京奢侈品市场是个很好的选择。”
理查德·斯特林,那位最年轻的市场拓展经理,听到这话立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记事本,“威廉先生,能具体说说吗?”
上原俊司端起面前的气泡水,浅浅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理查德身上。
这位年轻人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,不是那种应付差事的记录,而是真的想理解这个市场。
“斯特林先生,”他放下水杯,“你观察一下现在东京街头的年轻女性,会现什么?”
理查德想了想,“穿着很时髦,拎的包很多是欧洲品牌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理查德微微皱眉,“她们好像很愿意花钱。”
上原俊司点了点头,“对,但更关键的是——她们觉得自己会越来越有钱。”
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爱德华微微前倾,“威廉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们做珠宝的,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奢侈品的价格,从来不是由成本决定的,而是由消费者的‘预期收入’决定的。”
上原俊司的语不快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明年会比今年更有钱,后年会比明年更有钱,她就敢消费,敢借贷,敢买原本买不起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位英国人,“现在的霓虹,正处于这个阶段。”
理查德的笔尖已经落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动——他在等上原俊司继续说下去。
“广场协议之后,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升值了2o%以上。”
上原俊司端起水杯,却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,“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进口的商品变便宜了,意味着霓虹人去海外旅行变便宜了,意味着国际社会对霓虹经济的信心变强了。”
他放下水杯,继续说道“但这只是开始,真正的变化,在人们心里。”
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敲响,一位侍者推着小餐车进来,车上摆着六只白瓷小碟和一瓶巴黎之花香槟。
“餐前小点,鹅肝酱小塔、松露奶油泡芙,配迷你酸面包、腌渍洋葱,请慢用。”
专属侍者从边柜旁直起身,向推车进来的年轻侍者微微点头,然后接过那瓶巴黎之花。
他动作娴熟地撕开瓶口的金箔,轻轻旋动软木塞——只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啵”,瓶口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。
他微微倾斜瓶身,将淡金色的酒液依次注入六只细长的香槟杯中,气泡细密地升腾,在杯底汇聚成串,沿着杯壁优雅地向上攀爬。
上原俊司等他倒完酒,这才端起自己那杯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今晚的第一杯酒已经倒好了,我们边吃边聊。”
他举杯示意,众人纷纷端起面前的香槟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