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过那些度数稍低的,阿轩挑了六瓶,一样酒倒了一杯。
“这位先生,请吧。”他一万个不情愿道。
桌上的六杯酒被整齐摆成一列,周序看不见,只能依靠触感判断酒杯的方位。
染着血污与烟灰的指抚上桌沿,缓慢拿起最边上的。
阿轩故意将酒倒得很满,刚端起来,透明酒液瞬间沿着杯壁倾洒,从男人指尖一路划过掌心。
酒精漫过伤口,周序的手有一瞬颤抖。
这杯是银龙舌兰,陈娆不徐不疾等待着。
周序握着酒杯,喉结紧张滚动,最终深吸一口气,仰头一饮而尽。陌生古怪的酒液入喉的刹那,他眉头骤然拧紧,刚咽下去,就忍不住开始咳嗽。
太呛了。
周序不会喝酒,可他也知道,这种酒不能等,喝了就得一口气喝完。
他硬忍着不适,又端起一杯。
可是周序低估了烈酒的度数,辛辣顺着喉咙灼烧五脏六腑,从第三杯开始,他的胃里就开始翻搅。
第四杯,周序举杯的手都在抖,他的判断力彻底消失,只是本能的,机械性重复着灌酒的动作。
第五杯下肚,胃里一阵阵抽痛,脑中也有眩晕感。
他吸了吸鼻子,刚欲伸手去拿第六杯,不料手不听使唤,直接碰洒酒杯。
白酒溢满桌面,杯子咕噜咕噜滚了几圈,最终落在陈娆脚前。
周序呆滞几秒,愣愣地说了声抱歉。
陈娆没给他逃酒的机会,阿轩立刻重新倒了一杯,塞到周序手里。
他故意的。
这酒要是端到陈总手里,陈总就该亲自喂这瞎子了。
最后一杯白酒入喉,周序已经不太清醒。
他扶着桌子,死死压抑着喉间的呕吐欲,紧攥的指节泛白,小臂凸起青筋,确认桌上没有遗漏的酒杯后,才转身面向陈娆。
“陈总,我喝完了。”他声音像被沙石磨过,沙哑无比。
“抬头。”陈娆道。
周序缓了十几秒,似乎才听懂,缓缓抬起头来。
六杯酒下肚,男人不仅眼尾泛红,脸颊也隐隐浮起红晕,淡色的唇被酒液浸湿,呼吸比刚才粗重一倍。
这就喝醉了?
陈娆凑近了些。
盛卓靠酒类起家,陈娆从小就混迹在酒厂,十二岁那年更是不小心把父母拿回来的基酒当成饮料喝了一大口,然后回房倒头昏睡一整天,醒来后就看见床边慌张地围着五个人。
她爸妈哥姐都在,还有一个家庭医生。
几人围着她问东问西,又打点滴又喂药,可事实上,陈娆连头疼都没有,酒量从小就初现天赋。
虽然六杯都是烈酒,但也不至于上头这么快吧。
她抓起周序的头发,往后一扯,强迫对方仰头,这动作来的突然,男人睁大眼眶,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。
“呃嗯……”
沙哑、低沉、也很性感。
像故意这么叫的。
“装货。”阿轩暗自咬牙。
“酒量这么差,之前没喝过?”陈娆一边询问,一边观察着他有没有酒精过敏的症状。
他浑身绷的很紧,胸膛起伏的弧度加重,喉结不断滚动,重复着吞咽的举动,似乎在极力压抑,脖颈也隐隐泛红。
但没有起疹子,也没有酒精过敏的痕迹。
单纯酒量差。
“没有……”周序仰起头,硬生生扯出一抹讨好地笑。
比陈娆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卑微,也更苦涩。
“您刚才说过的,这六杯喝完,您就考虑一下。”他哑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