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澜觉得全身上下的疼痛突然间加剧,叫他险些喘不过气来,他咬牙又问:“那这些天,有没有人前来看过我?”
黄连摇头,“没有。”
谢澜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没了。
那日她走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,他还能安慰自己说是因为情况紧急,她无暇顾及那么多。
可后面呢,明明她直接说是他的夫人,会叫王将军更容易相信她,可她却说与他是萍水相逢。
甚至,她明明知道他肯定会受伤,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,她都没有来看他一眼。
他竟不知道,她绝情起来,会是这般的不留一丝情面。
看着谢澜脸上的神色不停变化,黄连忙问:“郎君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谢澜沉默了良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,他吩咐黄连道:“你去打听一下城中学塾的女先生住在何处,将她带过来见我。”
黄连:“?”
他有很多疑问,可是看到谢澜这模样,又不敢多问,只好叫来军医为他检查情况,自己则是按照他的吩咐进城了。
黄连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昭昭的住处,结果寻过去的时候又被街邻告知她现在去了巡防营,黄连又转变方向去了巡防营。
江沉舟在这次的行动中也受了不轻的伤,昭昭得知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。
江沉舟的伤是在右臂和腹部,按理来说受了这种程度的伤,他应该要回府静养才是,可这次巡防营中也出了内鬼,造成了不小的损失,现在的首要之急,就是先将人口整合好,重新叫边州恢复以往的秩序,是故他只能带伤上工。
不过宋为是个懂眼力见的,在昭昭规劝无果后,就蹬鼻子上脸的说:“楚娘子,这几日边州的情况暂且无法稳定,学塾应当是还要休息几日才能恢复正常的,如果这几日你没有其他的事的话,能否过来帮着照顾一下左使,有你看着,他也能少操劳一些,毕竟,只有你说的话,他才会听。”
宋为说完这话,巡防营的另外几人也跟着起哄,闹得昭昭一时脸热不已,可江沉舟平日帮了她不少忙,她也实在没法拒绝,也就应下了。
黄连去巡防营的时候,昭昭刚刚把江沉舟的药熬好,正准备端进去给他。
听到门口衙役的通禀,她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,眼中也浮现了一抹担忧。
听到动静,江沉舟也从里面走了出来,他先是看了一眼通禀的衙役,又将目光落在了昭昭身上,扯唇道:“你放心,我已经着人去问过了,军医说,他身上的伤虽然严重,但是因为救助的及时,不会有性命之忧的。”
昭昭闻言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江沉舟。
江沉舟对她露出一个笑,“毕竟他这次救了江州那么多人的性命,我自然十分感激,理应派人过去询问一番。”
说完,他又问:“那你现在可要见一见他的侍卫?”
昭昭深吸了口气,“叫他进来吧,左右有些话也要说清楚,不然一直纠缠也没意思。”
江沉舟点点头,“那我回避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
昭昭将药倒在碗中,端进去放在江沉舟面前。
江沉舟含笑道:“多谢。”
昭昭:“你犯不着与我如此客气。”
黄连跟着巡防营的人来到了里面,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这副极为温馨的画面。
要不是这里面的人跟他们夫人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,那他可能也要感叹一句般配至极了。
黄连的脚步顿在门口,眼睛死死的盯着昭昭的脸,似乎想要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眼花了。
过了半晌,他才确信眼前的人就是昭昭。
这瞬间,他才明白为何谢澜听到这两日没有人去看过他会是那般的失落了。
“夫人。”黄连震惊地开口,一瞬间竟有些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了。
昭昭轻轻一笑,纠正道:“我早已不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夫人,与你家郎君也没什么关系,你唤我楚娘子即可。”
黄连:“”
他不敢应承这话,只好省略了称呼这回事,“郎君受伤严重,今日刚醒,他想见一见您。”
昭昭抿了下唇,毫不犹豫的拒绝,“醒了便好,你帮我好生谢谢你家郎君舍身救了边州百姓,至于我与他,没什么再见的必要了,你去告诉他,如果他真的还念一丝过去的情分,就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,就当原本的楚昭昭,已经死在三年前的沧江中了吧。”
“可是”
黄连可是了大半天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,昭昭就先出声赶客了,“左使如今有伤在身,他需休息,你要是没什么事,便请先回吧,谢大人为边州百姓所做的事,知府和节度使自会亲自前去感谢。”
黄连听到昭昭这不容置喙的语气,原本想要为谢澜辩驳几句的心思也歇了下去,只怕今日就算是他说破了嘴,夫人都不会听进去的,甚至可能还会惹得她越发的厌烦。
他低落的应了一声,便告辞离开了。
看着黄连的背影消失在巡防营,江沉舟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,方才听到谢澜的人来寻她,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害怕,他害怕昭昭心软,再一次的回到谢澜身边。
可现在观她的态度,他便知晓,都是他多虑了。
她应是不会再原谅谢澜了吧。
江沉舟偏头去看昭昭,刚想开口,就见她站起身,道:“马上就要到午时了,我去厨房看一下饭菜好了没有,你现在身上还有伤,有很多东西需要忌口。”
江沉舟:“这些厨娘心里有数,你不需要做这些。”
昭昭笑道:“左右我闲着也无事,而且照顾病人就要有照顾病人的样子,我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,你且先等一会儿,应是用不了多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