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澜闭了闭眼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他转头问昭昭,“你可知道城外守军的驻扎之地在什么地方?”
昭昭点点头,她毕竟来了边州三年,虽未曾去过,但也听人说起过守军驻扎之地在何处。
闻言,谢澜也轻微颔首,他看着昭昭,将他的推测大致和她说了一下,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,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块印章,一字一句对她道:“之前我在这里的军中待了数年,他们中也有许多人认识我,待会儿我冲出去拦住这些人,你拿着我的印章趁乱跑出去,去找城外的守军,只要将我的印章给王将军,他自会相信你说的话,就算他们看到了信号弹,集结军队也需要时间,能不能成功拦下他们,就看你了。”
如果他们的运气真的就那么不巧,蛮族的大军就在这处城门外,也只能说,边州的气运也就只到这里了。
昭昭瞪大眼睛看着谢澜,随后又往外面看了一眼,明显是有很多的话想说。
谢澜静静的盯着她,眼中隐隐带了几分期许。
可下一瞬昭昭就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印章,坚定道:“好,我自会尽力。”
谢澜的心中涌起一阵失落,她明明知道此时留在此地有多危险,竟连一句嘱咐的话都不愿对他说吗?
她真就恨他至此吗,连他的死活都不在意。
谢澜苦涩的笑笑,他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昭昭的身上,他今日穿的是黑衣,黑色于暗夜中便于隐藏,会方便许多。
昭昭低垂着眸子,没有去看他,神情冷漠的好似完全都不在乎他的死活一般。
谢澜拼命压下心中的酸涩,收回了目光,“我先出去,你看准时机再出来,我会掩护好你。”
“嗯。”
最后看了她一眼,谢澜也没再犹豫,他拔出手中的长剑,伸手将城门从里面推开,抱着一种决绝的心态踏出了城门。
此刻,在外面佯装战斗的守卫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,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的之后,他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将手里的刀剑全都被对准了他。
昭昭躲在门后,见状手心也不由攥紧,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处。
如今时间紧急,谢澜也没有跟他们废话,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提剑杀了上去。
他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
很快,他们就发现此人的身手不凡,也全都朝他围了过来。
昭昭等的就是这个机会,见状,她完全没有犹豫,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谢澜身上时,她迅速冲了出去,径直往左边的方向跑去。
可她那么大个目标,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,她还是被人发现了,“快拦住那人,她应是要去报信的。”
人群中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。
随着这道话音的落下,原本准备上去围攻谢澜的人迅速分出人手朝着昭昭而来。
昭昭心中咯噔一声,因为害怕脚步也顿了下,脑中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她赶紧退回城中去,可她看着还在与这群叛徒争斗的人,又想到了城中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。
他们今日都在欢欢喜喜的过篝火节,他们的生命不应该就定格在今日。
思及此,昭昭的心瞬间坚定无比,脚步也不再停留,朝着驻军的方向加速跑去。
谢澜听到这边的动静,他摆脱了眼前几人的纠缠,身影快速的来到了距离昭昭不远处的位置,替她挡住了想要去伏击她的人。
昭昭见状再次加速,她很快就跑到了左边的那条道上。
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闷哼声以及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。
可她却完全不敢回头看,她怕只要一看,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会荡然无存,她紧咬着牙关,任由眼泪模糊她的双眼,眼中只余下一条通往驻军的路。
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,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拦下去增援的军队。
第59章第59章
难道他还要再逼死她一次吗?
谢澜是两日后醒来的,他一睁眼,就看到黄连那张放大的脸在他眼前晃悠,他下意识的皱起眉,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一开口,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早已沙哑的不像话。
黄连先是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又立即跑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,将他扶起来之后才递给他。
谢澜轻微一动,便觉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在泛疼。
那日迟迟没有援军来,他一个人抵挡住那么多人攻击,到后面身上几乎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,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,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他以为他应是交代在那里了,可没曾想,他竟又捡回来一条命。
看此处的布局,他发现自己正伸出边州守军的营地。
谢澜忙不迭问,“那日后面发生了什么?”
黄连言简意赅的同他解释道:“那日我们帮着将火药埋藏的地点找出来后就准备赶去与郎君会合,结果到城门口就发现您正在同那群人殊死搏斗,且身上全是伤,已经奄奄一息了,待我们将那群人解决后,王将军的人才赶到。”
“王将军说,他看到各个城门发出的信号弹,都已经集结好军队了,结果一个女子拿着你的印章拦下了他,并将事情的原委和他说清楚,才叫边州幸免一场祸事,蛮族大军见计划落空,最后也没有攻城,灰溜溜的撤退了。”
谢澜闻言松了一口气。
黄连却还在继续说,“郎君,你这次身上的伤太多,而且很严重,需得卧床静养一月才能下床走动,王将军已经替你给诰京发去了文书,同圣人将此事说清楚。而且我们也顺着钱华提供的线索,将边州的钉子全都拔出了。”
“这次要不是节度使把自己压箱底的药全都给你用上了,只怕你如今都未必能够醒过来。”
看到黄连此时一脸镇定的守在此处,谢澜也知晓这件事只怕是解决的差不多了,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,“你是说,那日去找王将军的女子,说她与我只是萍水相逢,是我拜托去送信的?”
黄连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