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脸色更白,膝盖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“头头……头头会杀了我的……”
顾砚舟抬手,随意从袖中拈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,“啪”地落在汉子身前,砸得地面微陷,金光在夜色中晃眼。
“和你头头谈个生意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,“带路。”
汉子盯着那枚金锭,眼底贪婪与恐惧交织,却不敢伸手去捡。他咽了咽口水,颤声道“大……大人,我……”
顾砚舟眸光一冷,声音骤然低沉“你觉得现在杀你,是我动手容易,还是你头头动手容易?”
汉子浑身一抖,断臂处的血腥味混着冷汗,让他几乎要晕过去。他再不敢犹豫,忙不迭爬起来,声音颤“小的……小的这就带大人去!”
顾砚舟抬指轻点,一缕温润金光落入汉子断臂伤口。血流瞬间止住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结痂,痛感却未消半分——那是刻意留下的惩戒。
他转身,走到云鹤身旁。
小女孩已被云鹤轻轻抱在怀里,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。
浅绿色的丝黏在额前,脏污不堪,却掩不住那张小脸原本该有的精致轮廓。
顾砚舟抬手,指尖凝出一丝极稀薄的万物母气——刻意收敛到极致,不让七彩琉璃的白与瞳色显露,只化作一缕近乎透明的暖流,缓缓渗入女孩体内。
暖流所过之处,她冰冷的手脚渐渐回温,胸口微弱的起伏终于平稳了几分,脸色也由死灰转为淡淡血色。
虽未彻底苏醒,却已吊住了最后一口气。
女孩睫毛颤了颤,呼吸虽仍微弱,却不再像方才那般随时会断。
他抬眸,看向仍旧瘫坐在血泊中的人贩子张三,声音低沉得像从九幽里淌出“带路。”
张三断臂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,疼得脸色惨白如纸,却不敢有半分迟疑,颤巍巍爬起,用仅剩的左手捂着伤口,踉跄在前引路。
婵玉儿、疏月、云鹤三人无声跟上。
不多时,四人来到一处隐蔽的破旧宅院后巷。
表面看去只是寻常民居,门前堆着杂物,墙角长满青苔,可一靠近,便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嘈杂赌博声、吆喝声、骰子落地的脆响,以及偶尔夹杂的粗俗笑骂。
顾砚舟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三人,声音放轻“你们在外面等我。”
婵玉儿小嘴一撅,刚要开口,却被顾砚舟抬手按住额头,轻声道“乖。这里鱼龙混杂,你们三人一露面,那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阶修士,反倒打草惊蛇。我看着最不起眼,正好进去探探。”
疏月黛眉微蹙,终究没说什么,只轻轻颔。
云鹤则低头看向怀中女孩,柔声道“舟儿小心。”
顾砚舟唇角微弯,抬手在她与婵玉儿脸颊上各轻抚了一下,又朝疏月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随即转身,随张三踏入门内。
一进门,浓重的烟酒气、汗臭与劣质脂粉味扑面而来。
厅堂里灯火昏黄,十几张赌桌围坐着形形色色的人,有练气期的散修,也有凡人赌徒,吆五喝六,骰盅翻飞。
见张三带了个陌生瘦弱的少年进来,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有人粗声粗气喊道“张三,你带的谁啊?”
“张三你他娘的手呢?咋少了一条胳膊?”
张三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目光惊恐地瞥向顾砚舟,却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顾砚舟神色淡漠,抬手一招,灵力化作无形之手,轻轻一拉,最靠近的一张椅子便“吱呀”滑到他身前。
他随意坐下,衣摆轻扫过地面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“赌博,拐卖,强迫孩子乞讨……都是你们的业务?”
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个看似瘦弱平凡的少年身上。
一个身形粗壮、满脸横肉的练气七层汉子猛地站起,瞪着顾砚舟,声音低沉而凶狠“阁下何人?我等的买卖,与你何干!”
顾砚舟抬眸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“若我遇见这种恶事都不管,那我未免太过冷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“你们的头头,给我滚出来。”
壮汉狞笑一声“凭你一个瘦猴子,也想见我们头儿?”
话音未落——
顾砚舟食指轻抬。
一道极细的金色灵力如针般骤然射出,瞬间贯穿壮汉眉心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壮汉额头绽开一朵妖冶的血色梅花,脑浆与鲜血尚未涌出,身子便直挺挺向后倒下,砸翻了一张赌桌,骰子骨碌碌滚了一地。
满厅死寂。
下一瞬,所有人惊恐地起身,想要夺门而逃。
却现正门已被一道无形灵力屏障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