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“舟儿回来了……娘亲……舟儿回来了……”
云鹤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着他,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看着那双泪流满面的眼睛。
疯魔的眼神里,忽然掠过一丝极痛极深的挣扎。
她嘴唇颤抖,声音细若游丝,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“舟儿……?”
顾砚舟猛地点头,泪水砸在地上,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“是我……娘亲……是我……”
云鹤忽然疯狂地摇头,长甩动,带起一片血珠“不……不……你不是……舟儿已经走了……他不会回来的……他不会看见我这副鬼样子……”
她猛地挣扎,铁链哗啦作响,鲜血从腕间汩汩流出。
“不!别过来!别看我!别看我——!”
顾砚舟心如刀割,再也忍不住,猛地扑上前,死死抱住她,将她疯狂挣扎的身躯紧紧圈在怀里。
“娘亲!是我!是我啊!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一遍遍地喊“舟儿回来了……再也不会离开你了……娘亲……别怕……有我在……谁也伤不了你……”
云鹤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谷内阴风如刀,血腥与霉腐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一切光亮与希望死死困住。
云鹤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,像一头被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。
她僵硬地伏在顾砚舟怀里,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,铁链在石壁上出细碎的、几近虚脱的轻响。
可就在下一瞬,她忽然暴起。
两只曾经温柔如兰、如今却血肉模糊的手,猛地掐住了顾砚舟的脖颈。
指甲深深嵌入他颈侧的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她苍白的手指蜿蜒而下。
“你是谁?!”
云鹤的声音尖利得像撕裂的布帛,带着彻底疯魔的怨毒与绝望,“我要杀了你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都这样对待我的舟儿!我的舟儿到底犯了什么错?!”
顾砚舟的脸迅涨成通红,青筋在额角与脖颈暴突,呼吸被死死扼住,喉咙里出“咯咯”的闷响。
他却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抬手去扳开那双疯狂的手。
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、早已失去焦距却仍旧盛满痛楚的眼睛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咆哮,比云鹤的嘶吼更撕心裂肺
应该是我来问才对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待我的娘亲?
为什么……要把我的云鹤逼成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?!
他胸腔剧烈起伏,一口逆血猛地冲上喉头,再也压不住,噗地一声喷了出来。
猩红的血箭溅在云鹤惨白的脸上,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她颤抖的双手上,落在她破碎的白衣上,像一朵朵绽开的血梅。
云鹤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她盯着那抹鲜红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击中。
“是血……是谁的血?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尖叫得几乎刺破耳膜,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狂暴的灵气从她体内毫无章法地炸开,像失控的洪水,瞬间将顾砚舟狠狠掀飞。
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,重重撞在石壁上,出沉闷的巨响,背部衣袍瞬间被磨破,鲜血渗出,染红了粗糙的岩面。
可他甚至没有出一声痛哼。
只是用手臂撑着地面,艰难地、一点点地爬起来。
膝行向前。
每挪动一步,腹腔就像被撕裂般剧痛,可他眼底只有她。
只有那个疯魔却仍旧让他心如刀绞的云鹤娘亲。
他爬到她面前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砾磨过,却温柔得近乎卑微“娘亲……你不是答应过舟儿了吗?”
“你说……要当舟儿的新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