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凤扬起双翼,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,猛地振翅升空。
或许是太过欣喜,它飞得格外轻快,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带着欢快的节奏,载着顾砚舟,朝着云栖剑庐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风从耳畔呼啸而过,顾砚舟望着下方飞掠过的山川林木,心中满是归乡的迫切——云鹤娘亲,疏月师姐,玉儿姐,还有孟羡书,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
…………
云鹤静坐在教岸的青石案后,一身纯黑劲装无半点纹饰,衬得她面容愈苍白,眼底更是无波无澜,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慈爱温和,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。
“天天修炼敷衍了事,心思涣散!”她开口,声音严厉如冰锥,刺破教岸的寂静,“他日接到宗门任务外出历练,丢的可是你们自己的性命!”
底下一众弟子垂肃立,无一人敢抬头,更无人敢应声——自两年前顾砚舟陨落后,云鹤真人便成了这般模样,性情愈冷厉,对弟子的要求也严苛到了极致,往日里温润的教诲,如今尽数化作了不近人情的训诫。
“彻玉。”云鹤的目光骤然落在前排一名女弟子身上,语气毫无起伏,“云栖剑诀修到几层了?”
彻玉心头一紧,连忙站起身拱手,声音带着几分紧张“回真人,弟子……弟子修到五层了。”
云鹤缓缓起身,玄色衣袂在风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,只留下一句不容置喙的吩咐“即日起,云栖剑诀未达五层者,不准出宗半步。”
“真人!”一名弟子忍不住抬头,语气带着几分哀求,“弟子……”
“遗迹的教训还不够吗?”云鹤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元婴中期的威压,让那名弟子瞬间噤声,“当年若不是修为不济,何至于折损那般多同门?!”
威压散去,教岸上一片死寂。
弟子们想起两年前遗迹的惨状,想起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同门,皆是心头一凛,再无半分异议,齐齐躬身应道“是,弟子遵令!”
云鹤不再多言,转身化作一道黑影,径直朝着问道峰的方向飞去,背影孤冷,毫无留恋。教岸上的弟子们望着她远去的身影,皆是暗自叹息。
云鹤刚踏入问道峰地界,脚步忽然一顿——鼻腔间猝然闯入一缕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,那是独属于舟儿的、带着几分木讷却澄澈的灵韵,时隔五年,竟再次出现!
她心头猛地一颤,原本冷寂如冰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,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,到后来干脆周身灵力涌动,化作一道黑影径直朝着观墨亭飞去。
那是她与舟儿曾时常相伴的地方。
观墨亭外,云鹤身形踉跄着落地,玄色衣袂因急促的飞行微微晃动。
她抬手按在胸口,死死压住那狂跳不止的心脏,胸腔里的喘息让肩头不断起伏,干裂的唇瓣轻轻张开,目光如磁石般锁在亭中那道背影上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几乎不成调“舟儿……”
顾砚舟正仰头望着亭柱上的竹纹字迹,那是云鹤刻的顾砚舟三个字。
他全然未察觉身后的动静,直到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传入耳中,才猛地转过身来。
看清来人是云鹤的瞬间,顾砚舟眼眶瞬间红透,积攒了两年的思念、恐惧与委屈尽数爆。
他再也顾不得那木讷的性子,朝着云鹤飞奔而去,一头扎进她温暖的怀抱,脸颊紧紧贴着那硕大柔软的胸脯,放声大哭起来,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黑衣“娘亲!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!……”
云鹤低头,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颤抖的身躯,那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确定——是她的舟儿,是她失而复得的舟儿!
两年来死寂无神的眼眸,骤然漫起水汽,干涸已久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原本空洞的瞳孔渐渐亮起神采,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,是失魂落魄后的归依。
她颤抖着伸出双臂,紧紧抱住顾砚舟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,一遍遍地呢喃,声音哽咽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宝“回来就好……舟儿,回来就好……娘亲在,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……”
亭外竹影婆娑,风吹过叶片的簌簌声,恰似这两年未说出口的思念,终于在相拥的这一刻,有了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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