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48 这么晚了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为什么？

&esp;&esp;胥风若有所感疑惑看过来，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，秋柔几乎是下意识开口：

&esp;&esp;“你能不能像我这样笑一下，”秋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，“像我这样。”

&esp;&esp;—

&esp;&esp;胥风不明所以照做了。

&esp;&esp;笑起来一个太冷，一个太柔。分明两个毫不相干的人。秋柔只看了他一眼，她收回视线四处望望，分明两模两样的家。

&esp;&esp;她印象里自己家的灯没有那么多款式，也不能声控调节亮度。餐桌头顶有一把年代久远的大风扇，每次暑假舍不得开空调时，她跟聿清就坐在餐椅上，就着头顶飞速转动的扇叶，安静翻看市图书馆借来的各种杂书。

&esp;&esp;他们在餐桌下待的时间最长，因此每次大扫除，聿清总要细致到连每片扇叶都擦洗得干干净净。

&esp;&esp;自己家也没有这么大，客厅挂着泛黄的全家福，小电视机旁挂着日历和褪色的中国结。每次哥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——秋柔从来不会记得这些琐事。

&esp;&esp;那为什么还会产生这样的错觉？

&esp;&esp;可能只是时机太凑巧，也可能因为眼前这碗鸡汤，毕竟鸡炖出花儿来，不都是还是那个味道么？

&esp;&esp;秋柔盯着白瓷炖盅，飞快眨掉眼角酸涩，掩饰性地揉揉眼皮，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：

&esp;&esp;“胥风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&esp;&esp;如果只是因为当年的一面之缘，又或者这一学期互为同桌的短暂相处，那理由也太过牵强。

&esp;&esp;胥风沉默良久，将最后一颗板栗仔细剥干净，装进纸袋里。他合上书，才低声说：

&esp;&esp;“因为当年我在池塘边确实是想跳下去的，一命之恩，你就当我想报答你吧。”

&esp;&esp;胥风语气很平静，看着秋柔的眼神也如幽水无波。如果不是他指尖微颤，泄露了点儿情绪——

&esp;&esp;其实胥风第一次见聿秋柔并不是在他家后院。胥风认识她，远比秋柔知道得更早。

&esp;&esp;那时妈妈还算正常，父母关系也没有差到不可调和的地步。小胥风每天放学后都要往返少年宫学国际象棋、小提琴、美声合唱……

&esp;&esp;他每天最朴素的愿望就是司机叔叔汽车抛了锚，又或者路上堵车，这样他能在车上多看一集《虹猫蓝兔》又或者《海绵宝宝》。

&esp;&esp;小胥风下车后会经过一个小广场，隔着网栏，他每天都能看到蹲在沙坑堆堡垒的小姑娘。

&esp;&esp;等从少年宫学完回家，天已经黑了，蹲沙坑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。

&esp;&esp;少年蹲在小姑娘旁边，抬头瞥小胥风一眼。

&esp;&esp;每次见胥风家的车，少年都要低头跟小姑娘说：“秋柔，那叫小汽车，跟我念哦，小——汽——车。”

&esp;&esp;少年乐此不疲，叫秋柔的小姑娘却压根儿不理他。她梳着两条麻花辫，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，脸蛋也白白净净。

&esp;&esp;看着那么漂亮，偏偏是个傻子。

&esp;&esp;“真笨啊。”小胥风背着奥特曼书包路过，每次都会心生怜悯。

&esp;&esp;直到有一天，妈妈难得接他回家。经过小广场时，妈妈隔网栏指着两人，训诫小胥风：

&esp;&esp;“你以后要是没出息，生出来的小孩也就这样，整天玩泥巴！”

&esp;&esp;胥风想纠正那不是泥巴是沙子。叫秋柔的小姑娘却第一次抬起头，她问身边的小少年，这也是小胥风第一次听她用清脆天真的口吻问：

&esp;&esp;“哥，为什么有人有腿不知道走路，非得坐车？是因为腿坏掉了么？”

&esp;&esp;妈妈对她的指桑骂槐大为光火，没等少年回答，她踢了一脚网栏，骂道：“没素质的东西！”

&esp;&esp;小秋柔歪头不解，语气平淡：“有素质的阿姨，您为什么要计较一个没素质的小孩儿说的话呢？”

&esp;&esp;刚说完就被她哥哭笑不得地捂住嘴。

&esp;&esp;他捏了捏秋柔的腮，低头好笑地看了眼：“也没有尖牙啊，怎么就这么牙尖嘴利？”

&esp;&esp;妈妈语塞，牵着年幼的小胥风气呼呼上了车，车开了一路，她也骂了一路。

&esp;&esp;再后来妈妈疯了，爸爸出轨了，胥风去少年宫的次数少了，两人也不常来了。

&esp;&esp;-

&esp;&esp;秋柔恍然，她眼神温柔一瞬，捞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，笑着说：“那既然如此，你可更要好好活着了。”

&esp;&esp;她走到玄关处，胥风将剥好的板栗用纸袋封好，起身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