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前会因为实验失败撅嘴,会嫌我创可贴贴得丑,会在我出门前帮我把围巾系好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她以前不咬自己的手。”
没人回答。
风从峡谷里灌出来,呜呜地响。
不是哭声,是风。
只是风。
马权跪了很久。
久到膝盖下面的雪被体温融化了,冰水渗进裤腿里,冻得他小腿麻。
久到火舞的手从他肩上移开,又放上来,又移开。
然后马权站了起来。
腿软,膝盖酸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火舞伸手扶了他一把,马权站稳了,松开了火舞的手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。
灯塔的脉动光芒还在闪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比之前更亮了,亮得有些刺眼。
那种光不像是从外面照过来的,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灯塔深处光,光穿过冰层和金属结构,透到外面来。
金色的母虫突然动了一下。
它从马权肩上飞起来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朝着灯塔的方向飞去。
飞了十几米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马权一眼。
和之前一样。在等他。
“走。”马权说,“跟着它。”
他往前走。步子很慢,但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,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响,像有人在敲鼓。
火舞跟在他身后。
刘波跟在火舞后面。十方背着李国华,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。
队伍跟着那只金色的小虫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大头突然开口了。
“马队,后面有人。”
马权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雪地上,有一个人影,裹着灰褐色的斗篷,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。
走得很慢,一瘸一拐的,左腿拖在地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是阿昆。
他又回来了。
马权停下来,等着他。
阿昆走了很久才走到跟前。
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,灰白灰白的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,有几道还在渗血。
眼睛红红的,肿着,像哭过很久。
左腿上的伤更严重了,裤腿上那片血迹已经冻硬了,走起路来磨着伤口,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他站在马权面前,看着他。没有说话。
马权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,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。
过了很久,阿昆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她说,让我跟着你。”
马权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