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着一些东西——
地图、表格、不知道什么机器的零件——
都烂了,耷拉着,像脱了皮的肉。
包皮跟在后面进来,脚踩在碎冰上,嘎吱嘎吱响。
他四处看了一圈,缩了缩脖子。“这地方……多久没人来过了?”
“至少一两年。”大头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碎冰,“这些冰是自然结成的,不是被大风吹进来的。
这说明门关了很久。”
火舞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她的刀出鞘了,握在手里,眼睛扫着外面的冰壁和冻土。
十方背着李国华站在她旁边,也没进来。
马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。
桌子翻在地上,马权把桌子翻了过来,桌面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——
一个破了的水壶,几个空罐头,一截蜡烛,还有一本烧了一半的本子。
马权翻开了本子,纸已经很脆了,一碰就碎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只能看见几个为数不多的字和箭头,像是在记录什么数据似的。
马权放下了本子,走到墙角那些铁皮箱子的前面。
箱子是被锁着的,锁已经锈死了,马权用剑背敲了一下,锁就断了。
掀开盖子,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层灰,厚厚的一层,像铺了毯子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包皮说,声音里带着失望,“白跑一趟。”
马权没理包皮的牢骚怪话。
他站在房间中间,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然后马权停下来,看着正对着门的那面墙。
那面墙上挂着一块黑板,黑板是黑色的那种,用钉子钉在墙上。
黑板上面全是灰,看不清写了什么。
但黑板下面的墙上,有什么东西。
马权走了过去,用手把黑板上的灰抹掉。
黑板上有字迹,粉笔写的,歪歪扭扭的,好像是手在颤抖的时候写的字。
马权仔细的看了几秒,没有看懂也没有看明白——
不是字不认识,是那些字不成句子,像是有人在写的时候被打断了,或者写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要写什么。
他低下头,看着黑板下面的墙。
墙是钢板做的,刷过一层灰色的漆,但漆已经剥落了,露出下面的铁锈。
在那些锈迹中间,有字。
不是刻的,是真人写的字。
用一种暗红色的东西写的,已经干了,干得黑,像血痂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,笔画不直,有些地方重,有些地方轻,像是写的人手在颤抖,内心极度的痛苦。
马权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
他看清了这些字。
“对不起,马权。——阿莲”
那七个字不大,但在这面灰扑扑的墙上,写得是清清楚楚。
每一个笔画都是歪着,像是一个人在哭的时候写的,眼泪糊住了眼睛,手在极度的颤抖,笔都拿不稳,但她还是写了。
写完之后,她站在那里,看着这几个字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毅然的转身走了。
又或者没走,站了更久,直到不得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