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在小队众人走出最后一段窄缝之后,彻彻底底的变宽敞了。
两边的冰壁退到了五六十步开外,头顶那条灰白色的缝隙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天。
小队所有人虽然看不见太阳,但是光线从四面八方漏下来,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。
地上还是那种灰黑色的冻土,但硬实多了,靴子踩上去不再下陷,出咔咔的脆响,像踩在冬天的泥路上。
队伍走得很慢。
不是走不动,是没人想走快。
刘波走在中间,骨甲上的裂纹虽然合上了,但那层光膜还是薄,灰蒙蒙的,像冬天的晨雾。
包皮走在刘波的旁边,时不时看他一眼,也不说话,就是这样不厌其烦的看着。
火舞走在马权的旁边,刀在鞘里,手就没有离开过刀柄,但肩膀似乎松了一些。
十方背着李国华走在最后面,和尚的步子还是很稳健,一步,又一步,但呼吸没有那么重了。
马权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右手还是老样子依然按在胸口,而按着的那两张照片,在马权的脑子里已经不再那么零乱了。
那个念头还在——
阿莲的毒是他的九阳真气——
但它不转了,像一颗钉子钉在那里,不动了。
马权知道那个变了质的异能九阳真气还在那里,但他不去碰了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。
小队众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冰壁,不是冻土,好像是一个人造的东西。
歪歪扭扭的,半埋在冻土里,只露出一个角。
马权停下来,眯着眼睛看了几秒,然后走过去。
是一个路牌。
铁皮做的,锈得不成样子,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,只隐约能看见一个箭头,指向峡谷的右侧。
箭头下面有一行小字,被锈蚀得只剩几个笔画,众人已经猜不出那是一个什么东西了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包皮凑过来,伸着脖子看。
马权没回答。
他沿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,右侧的冰壁下面,有一个黑色的影子。
不是岩石,是建筑。
塌了一半的,半埋在雪里的,像一座坟。
“走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队伍往右拐,朝那个影子走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楚,是一个前哨站。
很小,大概就两间房的大小,用钢板和冰砖拼起来的,顶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冻土,长着几簇灰褐色的苔藓。
门是铁的,歪歪斜斜地挂着,只剩一个铰链连着,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,出吱呀吱呀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哭。
马权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面很暗,什么都看不清。
有一股味道从里面飘出来,霉的,酸的,还有那么一丁点的铁锈味。
马权等了几秒,让眼睛适应了黑暗,然后第一个走了进去。
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些。
地上全是碎冰和烂木头,墙角堆着几个铁皮箱子,锈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。
一张桌子翻在地上,三条腿断了,只剩下一条腿还在撑着,像一只死了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