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做的。
但她不是故意的。
这个念头从马权的脑子里冒出来,不是他想出来的,是那股波动告诉他的。
那些被污染的九阳真气里,藏着一种很深的、很重的东西。
不是恨,是……痛苦。
是一种被压着、被拧着、被什么东西逼着往前走的那种痛苦。
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,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但她必须做。
像一个人被推进了水里,她不会游泳,但她得扑腾,不然就沉下去了。
东梅(阿莲)的毒,是他的九阳真气。
但她用这个东西来杀人。
马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真气从他的掌心涌出来,不受控制地涌,像水管裂了,水往外喷。
火舞在旁边喊了马权一声,他没听见。
包皮在说什么,他也没听见。
马权只能感觉到那些灰色的东西在刘波的骨甲里挣扎,在和他的真气对抗。
它们不想走,它们已经扎进去了,扎在刘波的骨头里,像树根,像钉子,像长进去的刺。
马权咬了咬牙,把真气又加了一层。
九阳真气从他的丹田里涌出来,像开闸的水,沿着他的手臂灌进刘波的骨甲里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在变空,像一口井被一桶一桶地打水,水位在往下降。
那些灰色的斑点开始大面积地退,从刘波的手臂退到手腕,从手腕退到手指尖。
那些裂纹也变小了,有些细的已经合上了,像伤口愈合,像冰面重新冻上。
但那个核心还在。
它缩在刘波的右手腕里,不肯走。
马权的真气围着它,像火围着一块冰。
它在融化,但很慢,很慢。
每融化一点,它就释放出一股波动,带着阿莲的气息,带着那种被压着的痛苦,像一个人在哭,但不出声。
马权的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眉毛往下滴,滴在刘波的骨甲上,嗞的一声,蒸成白气。
他的真气在大量消耗,他能感觉到丹田快空了,像一口井见了底,打上来的水带着泥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停了,那个核心会重新扩散,比之前更快,更深,像火被压了一下,松手之后烧得更旺。
他把所有能调动的真气都压了上去。
丹田里最后那点真气被他挤出来,像拧干一条湿毛巾,拧到最后,一滴一滴地挤。
那些灰色的斑点最后闪了一下,像灯灭之前的最后一点光,然后彻底暗了。
那个核心碎了,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被马权的真气裹着,从刘波的骨甲里逼出来。
灰黑色的雾气从刘波的手腕上冒出来,很淡,像烟,像冬天的哈气。
它飘到空气里,晃了一下,散了。
刘波的身体猛地软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栽。
马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把他扶住。
刘波靠在马权的身上,大口喘气,像刚跑完一万米,像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了。
他的骨甲上那些灰色的斑点没了,裂纹也合上了大部分,只剩一些很细的线,像愈合后的疤,像旧瓷器上的冲线。
那层薄薄的光膜又回来了,灰蒙蒙的,但比之前亮了一点,像冬天的早晨,天刚亮的那种光。
“好了吗?”包皮的声音在抖,带着哭腔。
马权没回答。
他坐在那里,一只手扶着刘波,另一只手撑在地上。
马权的真气几乎用尽了,丹田里空荡荡的,像一口干了的井,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。
他的右眼还在痛,剑纹还在跳,但没那么厉害了,像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