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盯着仪器屏幕,手指在抖,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,红的,一串一串的。
十方背着李国华站在后面,和尚的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脸往下淌,但他没擦。
李国华趴在他背上,闭着眼睛,但耳朵竖着,像兔子。
“能解吗?”火舞又问了一遍。
马权看了她一眼,然后低下头,看着刘波。
刘波半蹲在地上,双手撑着膝盖,骨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,像蜘蛛网,像碎了的镜子。
他的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青,但眼神还是稳的,看着马权,没有躲闪。
“能。”马权说。
他不知道能不能,但他得说。
马权不能说不能。
他不能看着刘波死在这里,死在阿莲的毒手里,死在他的力量手里。
马权重新把手按在刘波的手臂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试探,直接把真气灌进去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、试探性的渗入,是直接灌,像水倒进干涸的河床,像油倒进火里。
九阳真气从他的掌心涌出来,顺着刘波骨甲上的裂纹往里钻,沿着那些灰色的斑点蔓延的方向追过去。
那些灰色的东西动了。
它们像活的一样,感觉到真气的靠近,开始往后退。
不是逃跑,是那种……被压制的感觉。
像火遇到了水,像光遇到了暗,像猫见到了狗。
它们缩回去,从刘波的脖子缩回肩膀,从肩膀缩回手臂,从手臂缩回手腕。
马权的真气追着它们,每追一步,那些灰色的斑点就淡一点,像被水稀释的墨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被燃烧,被他的真气烧掉。
不是消灭,是净化。
像把脏水烧开,水蒸气跑了,脏东西留下来,结成渣。
然后他碰到了那个核心。
就在刘波的右手腕上,那些灰色斑点最集中的地方,有一个东西。
不是实体,是一种能量的凝聚。
它在那里,像一颗种子,像一颗心脏,像所有那些灰色斑点的源头。
它在跳,一下一下的,和那个从峡谷深处传来的闷响一个节奏。
马权的真气碰到它的时候,它颤了一下,像被电到了,然后爆出一股强烈的波动。
那股波动像一把刀子,顺着马权的真气往回走,沿着他的手臂,沿着他的经脉,一直冲到他的胸口。
他的右眼剧烈地痛了一下,像被人用手指头戳了一下,剑纹亮得刺眼,冰蓝色的光从眼角渗出来,把他的脸照得像鬼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波动的深处,藏着别的东西。
不是污染,不是毒素,是……记忆。
或者说是残留。
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,脚印被雪盖住了,但脚印下面压着的东西还在,草被压弯了,石头被踩进了土里。
那个东西很淡,淡得快没了,但它还在。
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,看不清脸了,但你知道那是谁。
是一个人的气息。
东梅(阿莲)的气息。
马权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疼,是别的什么。
他能感觉到阿莲的气息藏在那股被污染的九阳真气里,像一个人在浓雾里站着,看不清脸,但你知道是她。
你知道她站在那里,你知道她来过这里,你知道这些东西——
这些毒,这些雾,这些在冰原上杀死人的东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