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酸和碱混在一起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因为刘波突然闷哼了一声,弯下了腰。
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,手指抠着骨甲,指甲在骨甲表面划出白色的印子。
骨甲上的蓝焰剧烈地跳了一下,像最后一口呼吸,然后暗下去,彻底暗了。
那些灰色的斑点扩散了,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从肩膀蔓延到胸口。
骨甲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,像龟裂的土地,像被锤子敲过的瓷器。
“刘波!”火舞喊了一声,声音破了。
刘波咬着牙,慢慢直起身。
他的脸上全是汗,顺着下巴往下滴,滴在骨甲上,顺着裂纹渗进去。
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青,但眼神还在,还是那个刘波。
刘波看着马权,声音很哑,但很平静
“我没事。走。”
马权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,雾在翻涌,闷响在远处响着,包皮的呼吸在面具后面急促得像要炸开。
然后马权转身,加快了度。
队伍在雾里往前冲。
靴子踩在软地上,噗嗤,噗嗤,声音又湿又闷。
雾气在脸上拍打,黏糊糊的,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又一口。
包皮的呼吸在面具后面变得急促,呼出的热气模糊了镜片,他什么都看不清了,只能跟着前面那个模糊的影子跑,像瞎子跟着聋子。
刘波跟在最后面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要把地面踩穿。
他的骨甲上那些灰色的斑点还在扩散,裂纹越来越深,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,要破壳而出。
刘波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他的骨头里钻,冷的,冰凉的,像一根一根的针,从骨头缝里往外扎。
他的蓝焰彻底熄了,只剩一层薄薄的光膜,灰蒙蒙的,像快要破的壳,像将灭的炭。
又走了大概三分钟。
雾气开始变淡了。
从胸口降到腰部,从腰部降到膝盖,从膝盖降到脚踝。
然后他们冲出了雾区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峡谷变宽了,宽得能并排走十几个人。
地上没有雾,只有灰黑色的冻土,踩上去还是软绵绵的,但没有之前那么软了。
头顶的天光漏下来,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了,像从坟墓里爬出来了。
包皮一把扯下面具,弯着腰大口喘气。
他的脸白得吓人,嘴唇青,眼角全是汗,混着泪,分不清是什么。
包皮的机械尾瘫在地上,那截不听话的关节上糊满了灰黑色的泥,像一截烂木头。
火舞也摘了面具,但没有喘气。
她转身看着刘波,刀还握在手里,刀刃上的水珠已经干了。
刘波最后一个走出来。
他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骨甲上那些暗绿色的斑点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灰色,像被烧过的灰烬,像死掉的树皮。
骨甲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,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,像一张破碎的网,像摔裂的瓷碗。
蓝焰彻底熄了,那层薄薄的光膜也没了,骨甲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,像一块死去的石头,像冬天里冻死的树。
“刘波……”包皮喊了一声,嗓子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