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华没回答。
他的耳朵动了动,像在听什么。
那片雾在翻涌,出很轻的嘶嘶声,像蛇吐信子。
马权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雾气,看了很久。
包皮注意到他的右手按在胸口,按着那两张照片的位置。
然后他松开手,转身看着队伍。
“跟紧。快通过。
别停下。”
马权第一个走进了雾里。
黄绿色的雾气立刻围了上来,像活的东西。
它不浓,但很黏,粘在衣服上,粘在面具上,粘在露出来的皮肤上,有一种湿漉漉的、滑腻腻的感觉,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。
那股甜腻腻的腥味隔着面具也能闻到,比之前更浓了,闻着犯恶心,嗓子眼紧。
马权的靴子踩在软绵绵的地上,每一步都陷进去。
雾气贴着地面,把脚下的路遮住了大半,只能看见灰黑色的冻土在雾气里若隐若现,像水底的石头。
他放慢了度,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铁剑握在手里,剑身上的炽白纹路暗着,没亮。
包皮跟在后面,整个人缩成一团,肩膀耸着,脖子缩着,恨不得把头缩进腔子里。
他的机械尾拖在地上,那截不听话的关节在雾里划来划去,每划一下他就紧张一下,怕碰到什么。
包皮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瞪得溜圆,盯着前面的马权,盯着两边的冰壁,盯着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黄绿色的雾。
什么都看不清,又什么都像藏着东西。
火舞走在包皮后面,机械足踩在地上,咔嚓,咔嚓。那道绿痕在脚踝上,在雾里泛着暗淡的光。
她的刀已经出鞘了,握在手里,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,被她的体温一蒸,化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刀身往下淌。
她的步子很稳,但比平时快。
刘波走在最后面。
他的骨甲上那些暗绿色的斑点在雾里亮得厉害,像一盏一盏的小灯。
蓝色的纹路在骨甲表面快蔓延,像血管,像树根,像闪电劈在骨头上。
刘波在吸收雾气里的什么东西——
不是辐射,是别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钻进他的骨头里,温热的,然后变烫,然后变得灼热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髓里烧。
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。
面具他没戴,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直接钻进他的皮肤里,钻进他的骨甲里,和他的骨甲融在一起。
一开始是热的,热得舒服,像泡在热水里。
然后越来越热,热得烫,烫得他想叫出来。
他咬着牙,没出声。
走了大概两分钟,雾气变浓了。
之前只到膝盖,现在到了腰部。
黄绿色的雾在眼前翻滚,像浑浊的水,像化不开的脓。
能见度降到了几步之内,前面的人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马权放慢了度,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队伍还在。
“跟紧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声音在面具后面闷闷的,像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包皮的脚步乱了。
他看不见脚下的路,只能跟着前面那个模糊的影子走。
机械尾拖在地上,时不时撞到什么东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