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玄,但马权听懂了大概——
北方不仅有混乱,可能还有相对有秩序的人类聚集点。
“先顾好眼前吧。”马权说着。
十方点头,慢慢收起打坐的姿势。
和尚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,但很稳。
十方伸手抓起放在身边的木棍——
刘波昨天削的,一头粗一头细,当拐杖用——
撑着站起来。
背上的包裹还在。
昨晚休息时他没卸下来,说怕压到伤口不方便再背。
马权知道这是借口,和尚是怕麻烦别人。
“包裹给我吧。”马权伸手。
十方摇头,单手将包裹甩到背上,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僵硬了一下,但他没出声。
背带勒过肩头,压在包扎的硬块上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十方说。
队伍在沉默中出。
刘波走最前面,右手匕,左手空着,但随时准备应付突状况。
他(刘波)的骨刃还凝聚不出来,但那双眼睛的警惕性没打折扣。
马权断后,左肋的疼痛让他走得慢,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上——
坡顶的枯树、远处丘陵的轮廓、雪地上的痕迹。
中间是李国华和火舞互相搀扶。
老谋士几乎看不清路,只能凭着火舞的引导和脚下感觉走。
火舞左手完全不能动,右手扶着李国华的胳膊,两人走得磕磕绊绊,但没有停。
包皮走在他们旁边,机械尾在雪地上拖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他时不时嘟囔一句“累死了”,但声音越来越小,连抱怨的力气都在消失。
而十方,走在队伍正中,背负着最重的行李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和尚的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。
雪很深,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,但他拔腿的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犹豫。
偶尔,他会低声念几句经文,声音很低,只有走在他旁边的马权能隐约听见。
那经文不是之前战斗时的狮吼,也不是清心咒的平和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诵念,像是某种呼吸法门。
每念几句,他的呼吸就平稳一分,脚步也稳一分。
包皮斜眼看了看十方背上的大包裹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轻飘飘的绳索和破布,眼珠子转了转。
他(包皮)放慢脚步,凑到十方身边,挤出个笑脸
“十方师傅,你看你这伤得重,这包这么大,要不我帮你拿点?
我年轻,力气大……”
十方转过头,平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没什么情绪,就是平静地看着,但包皮后面的废话卡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了。他讪讪地笑了笑,加快脚步走回原来的位置,嘴里小声嘀咕
“不识好人心……”
没人理他。
走了大约一小时,丘陵开始变得平缓,前方视野开阔起来——
一片巨大的、覆雪的荒原在眼前铺开,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地平线。
荒原上零星散布着黑色的岩石和扭曲的枯树,地表是冰雪和裸露的冻土交织的斑驳图案。
风更大了,毫无遮挡地刮过来,卷起雪沫打在脸上,像细针扎。
队伍停下。
李国华眯着眼,努力看向北方。
老谋士的视力太差,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和轮廓,但他凭借记忆和经验,抬起手指向两个方向
“左边,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走,路相对平,可能找到水源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