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宗的灵泉依旧潺潺,山间的枫叶红了又枯,枯了又逢春。时日如水般淌过,三宗试炼赛的风波早已成了弟子口中逐渐淡去的谈资。
一年有余的岁月,在修士漫长的寿元中不过是白驹过隙,却在林昊与云瑶身上烙下了肉眼可见的蜕变。
这一年,两人双双及笄加冠,年满十八。
玄天宗门内,许多卡在练气九层多年、靠着无数固灵丹和凝气散苦苦挣扎的年长弟子,每每望向少宗主的院落,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躲闪。
修仙一途,向来是与天争命,步步维艰。可这铁律,到了林昊这里,似乎成了一句空话。
没有闭死关,没有吞服那些价值不菲的破阶丹药,亦没有引动任何惊天周遭的灵气漩涡。
在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清晨,雾气还未散尽,林昊如往日般从榻上起身,推开房门。
他舒展了一下筋骨,体内的灵力便如同终于蓄满的深潭,漫过堤坝,自然而然地完成了一次质的凝结。
液态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,出细微而沉稳的嗡鸣。
筑基期。
水到渠成,波澜不惊。
消息传出时,宗门上下一片哗然。
那些为了筑基耗尽家底、拼得半条命的弟子,听闻此讯,连嫉妒的力气都生不出,只剩下深深的汗颜与无奈的敬畏。
玄天宗某处练功房
弟子甲(抓着头,盯着手里的空药瓶)“听说了吗?少宗主筑基了。”
弟子乙(瘫倒在地)“听说了。据说一觉醒来就筑基了,连个聚气丹都没磕。”
弟子甲(看了看自己花了三年攒灵石买的凝气散)“……突然觉得这药不香了。”
弟子乙(长叹)“人比人啊。。。。。算了,还是去扫地吧,说不定扫地能扫出个化神老爷爷。
远在数百里外的玄月宗,云瑶亦是在几日后,于一次月下舞剑时,剑锋挑破一层云雾,体内的月华灵力悄然蜕变,同样步入了筑基。
修为的跨越,带来了肉身与灵骨的重塑。那深埋在两人体内的上古灵玉印记,也似乎在这场蜕变中,苏醒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本能。
玄月宗的月华殿内,水汽氤氲。
云瑶刚结束晚课的沐浴,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纱中衣。
她立在铜镜前,手指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。
那原本只是一道淡淡的白色阴阳太极鱼印记,此刻却已变得有些不一样。
不再是淡淡的纹路,那白鱼的质地变得玉白、纯粹,宛如一块真正的暖玉镶嵌在肌肤之下。
每当她运转《月华诀》,灵力流转至丹田,那白鱼便会仿佛活过来一般,隐隐浮现在肌肤表面,散着一层柔和圣洁的微光。
那光芒与她自身的灵力交融,让她的气息变得愈空灵。
与此同时,玄天宗的林昊,正解开衣襟,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条黑色的太极鱼,变化更为诡异。
它不再维持着原本灵动的游鱼形状,而是逐渐收缩、凝聚,最终变成了一团墨色的球状物。
球体并非静止,它的边缘始终处于一种模糊的状态,就像是砚台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,隐隐有着向外周扩散的趋势。
那些扩散出的黑色细丝,如同蛛网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他周围的经脉。
这变化太过奇异,林昊不敢托大意,寻了个时间,在父亲的密室中褪去上衣。
林天阳眉头紧锁,结丹中期的浑厚灵识化作千丝万缕,小心翼翼地探入林昊的胸口,将那团黑色的球状印记包裹。
密室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良久,林天阳收回了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父亲,可是有何不妥?”林昊整理好衣襟,语气平静。
林天阳摇了摇头,背着手在室内踱了两步,沉声道“探不出究竟。这东西的构成,远为父的理解范畴,它似乎不再像是法器,也不是单纯的灵力结晶,倒像是……某种活着的。。。。。活着的。。法则。啧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重新落在林昊的胸口“不过,你大可安心。这黑色印记虽诡异,但我能感觉到,其对你的身体并无半分侵蚀之意。不仅如此,它反而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,提纯、滋养着你的灵力。你此次能如此轻易筑基,它恐怕功不可没。”
林昊沉默地听着。
他伸手按在胸口,隔着衣料,感受着那团黑墨中传来的、源源不断的沉稳力量。
这力量深邃无比,与云瑶身上那纯粹的白光截然相反。
父子俩都没有再继续深究。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只要能带来力量且无害,便足够了。那些上古的隐秘,太过缥缈,非结丹期修士所能触及。
此事便这般不了了之。
自那场悄无声息的筑基之后,又过了大半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