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,货架上摆着桦树皮做的盒子、杯子、小摆件,做工粗糙,但价格不菲。而他们跟鄂伦春人学的桦树皮手艺,比这精致多了。
“咱们亏大了,”刘二愣子嘟囔,“早知道多带点出来卖。”
曹大林却想得更深不是带出来卖的问题,是建立销售渠道的问题。如果合作社能和哈尔滨的山货店直接合作,省去中间环节,山里人就能多赚钱。
他走进店里,假装要买东西,跟店员聊起来。店员是个中年妇女,挺热情。
“同志,你们这兴安岭特产,是从哪儿进的货?”曹大林问。
“从供销社统一调配的,”女店员说,“具体哪儿来的不清楚。”
“那…如果我自己有货,能卖给你们吗?”
女店员笑了“那可不行。我们只从正规渠道进货,私人货不敢收,怕有问题。”
这就是问题所在正规渠道层层加价,到山里人手里就没几个钱了;私人货又进不了正规商店,只能在集市上贱卖。
离开山货店,曹大林心里有了计划回长白山后,要办合作社自己的销售点,或者跟信誉好的商店建立直接合作关系,把中间环节的利润还给山里人。
下午,上了回长白山的火车。这次是慢车,每站都停,晃晃悠悠,得走一天一夜。
夜里,曹大林还是睡不着。他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,想着合作社的事,想着兴安岭的事,想着未来…
忽然,火车剧烈晃动了一下,然后“吱——”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车厢里一阵骚动。
很快,列车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“旅客同志们,前方线路故障,临时停车。请大家不要慌张,待在座位上。”
临时停车?曹大林看看表,凌晨两点。外面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几点稀疏的灯火。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车还没动。有旅客不耐烦了,去找列车员问。列车员无奈地说“前方大雪压倒了一棵树,压在铁轨上,正在清理,估计得两三个小时。”
两三个小时…曹大林算算时间,这样一耽误,到长白山就得晚上了。
又等了一个时辰,车还是没动。广播又响了“旅客同志们,清理工作需要更长时间,请大家耐心等待。餐车准备了热水和面包,有需要的可以购买。”
大家纷纷去买吃的。曹大林他们也去了,但餐车里的东西很快就被抢光了,他们只买到几个冷面包和几杯热水。
回到座位,吃着冷面包,刘二愣子抱怨“这要等到啥时候啊?”
“等着吧,急也没用。”吴炮手倒是淡定。
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,凌晨四点左右,车终于动了。但开得很慢,像蜗牛爬。透过车窗,能看见外面铁轨边的积雪很厚,有些地方甚至埋到了铁轨。
“这场雪真大,”曲小梅望着窗外,“比兴安岭的雪还大。”
确实,长白山的冬天,雪不比兴安岭小。曹大林心里更着急了——这么大的雪,合作社的参园、木耳架会不会被压坏?社员们怎么过冬?
天渐渐亮了。火车在一个小站又停了,这次是加水加煤。曹大林下车活动活动,看见站台上有些当地人在卖东西冻梨、冻柿子、粘豆包…都是冬天特有的食物。
他买了几斤粘豆包,回到车上分给大家吃。热乎乎的豆包下肚,身上暖和了些。
“还是长白山的豆包好吃,”刘二愣子边吃边说,“兴安岭的‘图胡烈’也不错,但没这个实在。”
是啊,回家了。虽然还没到,但已经能感受到家乡的气息。
火车继续前行。下午两点,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山影——长白山!虽然被雪覆盖,但那雄伟的轮廓,曹大林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到了!到了!”大家都兴奋起来。
下午三点,火车缓缓驶入长白山车站。站台上,曹大林看见了熟悉的身影——是春桃,抱着山山,还有合作社的几个社员。
车还没停稳,曹大林就拎着行李冲到车门。车门一开,他第一个跳下去。
“大林!”春桃眼圈红了。
“爸!”山山伸出小手。
曹大林一把抱住妻儿,几个月没见,心里百感交集。
“家里…没事吧?”他问。
春桃摇摇头,又点点头“回去再说。”
回到草北屯,已经是傍晚。合作社院里,王经理和几个老社员在等着。看见曹大林回来,大家都围上来。
“曹主任,你可回来了!”王经理握着曹大林的手,“再晚几天,合作社就撑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