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光有板子不够,还得学会穿、学会滑。第二天,莫日根开始教穿板技巧。
滑雪板的固定装置很简单板子中间有两个皮套,脚伸进去,再用皮绳绑紧。皮绳的绑法有讲究——要绑成活结,一拉就紧,一扯就松。
“万一摔倒了,能快解开,”莫日根示范,“不然板子拖着人,危险。”
穿好板子,开始学站姿。莫日根让大家排成一排,手拿木棍当雪杖。
“腿微弯,像蹲马步;身子前倾,但别太前;眼睛看前方,别看脚下…”老人一边纠正姿势一边说。
站姿学会了,开始学滑。营地周围没有雪,但有一片平坦的草地,可以模拟。
曹大林第一次尝试,刚迈出一步就“啪嚓”摔了个仰面朝天。狍子皮的摩擦力太大,在草地上根本滑不动。
大家哄笑。莫日根也笑了“在草地上当然不行。等下了雪,你们就知道了,滑雪板在雪上像船在水上,顺溜得很。”
虽然滑不了,但莫日根还是教了一些基本动作怎么转弯,怎么刹车,怎么上坡下坡。
“冬天打猎,很多时候要追猎物。动物在深雪里跑不动,但咱们有滑雪板,就能追上。”老人说,“我年轻时候,追一头鹿追了三天,最后就是靠滑雪板追上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大家一边等雪,一边学其他冬季狩猎技巧。莫日根教他们做“雪蹋子”——一种判断雪下动物踪迹的方法。
“雪厚的时候,动物走过,雪会陷下去,形成一条沟。但有时候雪表面看不出来,得用棍子捅。”老人示范,“棍子插进雪里,感觉下面空不空。空了,说明有动物走过,雪被压实了,下面形成空洞。”
这个技巧需要经验。曹大林试了几次,根本感觉不出来区别。莫日根说,得多练,手上有感觉了才行。
十月二号,第一场雪终于来了。不是小雪,是中雪。雪花从早上开始飘,到下午时,地面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。
“正好,”莫日根高兴地说,“可以实战训练了。”
大家穿上滑雪板,来到营地外的一片缓坡。雪还在下,但不大,能见度还好。
曹大林深吸一口气,把脚伸进滑雪板的皮套里,绑紧皮绳。他试着迈了一步——这次不一样了。滑雪板在雪面上轻松滑动,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几乎不用费力。
“对,就这样!”莫日根在前面滑着,动作流畅,像在雪上飞。
曹大林学着样,慢慢滑起来。开始还小心翼翼,怕摔倒。但滑了几十米后,找到感觉了腿微弯,身子前倾,用木棍轻轻撑地,滑雪板就往前滑去。
“我会了!”刘二愣子兴奋地喊,结果一分心,“啪”又摔倒了。
雪地里摔跤不疼,厚厚的雪像垫子。刘二愣子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雪,继续滑。
一个下午,大家都在练习滑雪。虽然摔了无数次,但进步很明显。到傍晚时,曹大林已经能在平地上自如滑行了,转弯、刹车也基本掌握。
“不错,”莫日根评价,“比我孙子学得快。他学了三天还摔跟头呢。”
晚饭后,大家围着火堆,听莫日根讲冬季狩猎的故事。
“冬天打猎,靠耳朵,不靠眼睛。”老人说,“鄂伦春有句老话夏天打围靠眼睛,冬天打围靠耳朵。”
“为啥?”曹大林问。
“冬天雪白,动物也是白的,不好看。但雪地里声音传得远,能听见很远处的动静。”莫日根解释,“鹿踩雪的声音,兔子跑的声音,松鸡叫的声音…都能听见。”
他讲了一个故事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雪深过膝。他一个人进山打猎,走了两天没见到猎物。第三天,他听见远处有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,很轻,但他听出来了——是鹿在啃树皮。他顺着声音找过去,果然现了一小群马鹿,在啃白桦树皮过冬。
“那一次,我打了两头鹿,肉够吃一个冬天。”老人说。
夜里,雪停了。月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银白的光,把营地照得如同白昼。
曹大林睡不着,穿上袍子出来走走。雪后的山林格外宁静,连风声都停了。他走到营地边,看见雪地上有一串小脚印——是兔子的,新鲜。
他顺着脚印看去,不远处,一只雪兔正在啃食灌木的嫩枝。兔子浑身雪白,只有耳朵尖是黑的,在月光下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。
曹大林静静地看着。兔子很警觉,不时抬头张望,但没现他。它啃了一会儿,蹦跳着走了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状的脚印。
回到斜仁柱,曹大林在笔记本上记下“十月二日,初雪。学滑雪,略有小成。雪地追踪,重在听声辨位…”
他想,冬季狩猎和春夏秋都不同,有独特的技巧和乐趣。这些经验,得好好学,好好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