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在墙上,轻轻晃了一晃右腿。
“看见这条腿没有?”
哦,就是你那条瘸腿么?刘东问道。
“哼,我这条腿就是在定州拜你所赐。每逢阴天下雨,骨头缝里就钻心的酸,钻心的疼,一阵阵往骨子里钻,那种滋味,你永远也体会不到半分。”
罪有应得,刘东淡淡说道。
“还有我这身一身肥肉,港岛那一记狠刀捅坏了我的内脏,伤口反复恶化,落下了病根,只能常年吃药休养,才把我折腾成如今这副臃肿模样。刘东,你悔了我的一切。”
说到这里,山田胸口起伏,压抑多年的怒火再也掩饰不住,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特工该有的冷静自持,仇恨如同烈火一般烧遍眼底。
“我和你,仇深似海!”
话音落地,楼道一阵死寂。
缭绕的硝烟之中,两个人隔着两具死尸、遍地血污遥遥对峙。旧怨新恨,全都堆在这狭窄的楼梯处。
洛筱在楼上握着狙击枪,手指扣在护木之上,虽然山田的太阳穴就套在准星上,但她却不敢轻易扣动扳机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打死山田很容易,只要轻轻扣动扳机。
但就算能一枪毙命,山田的手指也会有零点几秒的肌肉痉挛——那是死前的本能反应,足够他把扳机扣下去,而他的枪口就顶在孩子的头上。
一旁的小张手心全是冷汗,六四式手枪握得手腕发酸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没想到两人之间有这么深的过节,又是定州又是港岛的,绕得他有些发懵。
就在这时,呜嗷——呜嗷——呜嗷——
警笛声从街口方向传过来,由远及近,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一把铁梳子刮在玻璃上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小张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。
是他所里的警车,那辆破212的喇叭声他听了三年,又尖又细,像乌鸦叫唤。
可这会儿混在里头的还有别的声儿,不止一辆。呜嗷呜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整栋楼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派出所片警出警未归,所长带人来寻。而枪声一响,家里有电话的老百姓就有人报了警,一时之间公安、消防和看热闹的老百姓黑压压的一片,分局、市局的刑警全到了。
穿制服的、便衣的,从车里钻出来,有人猫着腰往楼根底下摸,有人举着喇叭在喊什么,声音被警笛盖得断断续续,只听见“……楼里的人员……放下武器……”
更远处,黑压压看热闹的老百姓。老太太摇着蒲扇站在楼底下,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踮着脚往楼上看,几个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儿蹲在马路牙子上,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炸酱面,一边扒拉一边仰着脖子往这边瞅。
“好家伙,这是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“枪,你没听见啊?刚才那跟过年放炮似的!”
“嚯,真的假的?咱这小区里还能有这事儿?”
乱糟糟的人声混着警笛,搅成一锅粥。
最绝的是对面那栋楼,有几个愣头青直接上了楼顶。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,手里还攥着个望远镜——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孩子玩的那种塑料货,镜片跟啤酒瓶底似的——对着这边楼道使劲瞅,嘴里念念有词,旁边的人问他看见什么了,他一挥手:“别吵别吵,正看着呢!”
哈哈哈,这阵仗够大的,山田哈哈一笑,浑然没把眼前的绝境放在眼里,而华国人出动这么多人对付他,更是让他引以为傲。
怎么又是你?
市局刑警大队长肖铁军提枪冷着脸看着刘东,这小子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祥之兆,只要有他在准没好事。
肖队长,帮忙维持一下秩序,对方是岛国间谍,穷凶极恶,极有可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。
那你稳着点,肖铁军巴不得刘东这么说,他一搭眼就看出形势不好。凶徒手里有人质是最让人挠头的事,一个处理不好就得写检查。既然军方不让插手,他们乐得撒手不管。
刘东,现在该把我们的事了结一下了,山田淡淡的说道,现在外面来多少人对他影响都不大,他的目标只有眼前的刘东一个。
他来华国的目的就是要干掉刘东,一偿夙愿,这个仇人让他夜不能寐,恨之入骨,只要能杀了他,自己活不活都无所谓。
怎么了结?刘东一直寻找机会,但山田老奸巨猾,手里的枪口始终顶在孩子头上不动分毫。
,山田的声音不大,却让刘东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