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站了足足十几分钟。
十几分钟过去了,后面什么动静也没有,他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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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丽还在睡,她不知道,她男人这一走,就是永别了。他也没能见上儿子一面,那小子在大学里,这会儿大概正做着梦,梦见他这个总也不着家的爹。
可他没时间遗憾了。
刚进情报口的时候审过一个间谍,说干这行的,要随时准备好走,走到谁也找不着的地方去那才有命活。
他们在城郊还有个房子,是徐丽父母留下的,平时没人去,钥匙一直在他这。他在里头准备了几本假证件、介绍信、现金、几根金条,还有两套换洗衣服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几乎以为这辈子用不上了。
没想到,还是到了这一天。
……
洛筱是快到半夜的时候才回来的,神情很是兴奋,这两天连轴转,监控、取证、外调,一点没让她感觉到疲惫。
那会儿李怀安正坐在安全屋的桌前,桌上摊着好几张纸,勾勾抹抹的也不知道写什么呢,烟灰缸里戳满了烟屁股,像一排烧焦的树桩子。
“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头,你猜怎么着,人民医院那头差点没把我腿跑断。”
她喘了口气,语速跟连珠炮似的,“那医院这些年翻修了不下三回,早年的档案一会儿说在地下室,一会儿说在郊区库房,一会儿又说文革后期被造反派抄走了一批,剩下的也跟垃圾堆似的乱七八糟的。
我晚上到的,先找院办,院办推档案室,档案室推后勤,后勤说管库房的老王休息了,我激眼了跟他们拍桌子,院方才派了四五个人跟我一块儿翻。
她伸手比划了一下:“翻了足足四个钟头,手都划了口子,才从一堆烂纸底下扒出七四年的住院登记。孙玉琴,急性肾炎,入院日期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七,出院四月二十五。入院化验单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血型B型。”
李怀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洛筱却还没说完,身子往前一探,声音里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:“头,这还不算完。我顺手把那沓病历往前翻了翻,你猜我翻着什么了?她七四年以前在大连石化职工医院还住过一回院,登记的是阑尾炎手术。”
李怀安眉头拧了一下:“阑尾炎手术,那得动刀子,身上会有疤痕。”
“对”洛筱点头,“我完事直接去的燕山石化,把他们管档案的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调了她近几年的体检报告,你猜怎么着?”
李怀安没说话,只盯着她。
洛筱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O型,头,现在的孙玉琴,血型是O型!”
“B型变O型,肾炎能肿脸,可肿不出一个新血型来。阑尾炎手术的刀口能长好,可疤痕却去不掉。”
“头,这个孙玉琴七四年进京那场病,怕是病得蹊跷。要么是好了以后就换了人,要么——是后来换的。可不管哪样,血型对不上,这就是铁证。”
李怀安手指头在桌面上那几张纸上点了点,纸面上用铅笔勾着几行字,是今天晚上十点监控组报上来的。
“孙玉琴今天下午五点半出门,先去劳动公园遛了弯,六点二十在光复路广场跳了会儿舞,七点回家。到家待了不到二十分钟,又出来了,一路走到地安门大街。”
她去那干嘛?洛筱问道。
“地安门大街东口有个电话亭,她进去待了大概三分钟,出来直接回家,再没出门。”
舍近求远,电话亭哪都有,为什么单单去那!
“那个电话亭离肖爱国家,五百米。”
洛筱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头,你是说——”
“他们在传递消息,孙玉琴走后十分钟后,肖爱国从家里出来,也进了那个电话亭,待了不到两分钟,出来,回家。”
洛筱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头,这是铁证了。孙玉琴传消息,肖爱国接收——他们是一条线上的,我们的怀疑没有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