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身浮肿,脸型变了,所有人都觉得“像又不像”。所有的老同学、老同事、老领导,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“好像是这个人”的层面上,没有一个人能斩钉截铁地说“就是她”。
刘东从大连石化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他在厂门口的电话亭里拨通了京都的长途。
“我是李怀安。”
“处长,我是刘东,大连这边查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“说。”
刘东把这一天的调查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。
“你再说一遍那场病。”
“一九七四年,孙玉琴刚进京就得了急性肾炎,全身浮肿,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在人民医院住了一个多月。马干事说是听说的,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孙玉琴本人。”
“血型。”
李怀安只说了两个字。
刘东一愣,随即脑子里就明白了。
“处长,你的意思是验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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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肾炎住院,必定验血。一九七四年的住院病历,人民医院应该还有存档。只要查一查她入院时的血型和现在孙玉琴的血型对不对得上,真假立辨。血型这东西,肿成什么样都改不了。”
刘东的手紧了紧:“我明白了,我现在立刻返京。”
“孙玉琴的事,我让洛筱去查,内奸的事我们等不得。”
一个小时后洛筱推门进来。
“头,肖主任今天下午去了刘东家,待了大概四十分钟,出来后在路上沉思了一会,还抽了支烟。”
没被他察觉什么吧?
头,你是不是瞧不起我,他肖爱国确实是个老情报员,但更多的时候是坐办公室的,我可是实打实的一线战斗员,洛筱不屑的说道。
“你立即去人民医院查孙玉琴。”
李怀安把刚才记录孙玉琴的纸递过去。
“重点查两条。第一,去人民医院查她一九七四年急性肾炎的住院病历,看入院时登记的血型。第二,弄到孙玉琴现在的血型和当年记录是不是一样,越快越好。”
洛筱翻开纸条看了一眼,“如果血型对不上——”
“立即抓捕。
……
肖爱国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媳妇正在刷碗,见他进门拿围裙擦了擦手,“还知道回来?这都几天了,饭也不在家吃,觉也不在家睡,我还当你把铺盖卷儿搬办公室去了。”
肖爱国笑了笑,我这不是回来了么。
“吃了没有?”媳妇问。
“吃了。”
“又吃了?上回也说吃了,结果半夜饿得起来翻柜子找桃酥,当我没听见?”媳妇声音里带着点火气,“你说你这主任当的,比总理还忙。好几天不着家,回来就跟住店似的,拿了东西就走。爱国,我跟你说,实在不行就打报告转业吧,咱不干了行不行?”
肖爱国走过从身后搂住媳妇,语气放得很软:“行了行了,忙过这一阵就好了。局里最近事多,过了这阵子,我带你和孩子去北戴河玩几天。”
媳妇白了他一眼,嘴上不饶人,手上却已经把他的搪瓷缸拿起来,倒了半缸热水递过去:“你就画饼吧。这话你去年就说过,前年也说过。”
肖爱国接过缸子喝了一口,正想再说两句宽慰的话,腰间的传呼机忽然“嗡嗡嗡”地震动起来。
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缸子,伸手把传呼机从腰带上摘下来,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,后面缀着三个字:寥先生。
肖爱国的心猛地一沉。
寥先生,孙玉琴的紧急联络代号。不是重要的事,她不会用这个名字联系他。
他把传呼机塞回腰间,转身从门边拿起外套,边穿边说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