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瞳孔一缩。
“老师,在华国境内动手,这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还有得选?”
松本的目光冷得像刀锋一般,“渡边死了,总局那帮老家伙正要拿你当替罪羊。你现在就是死路一条。可你要是把这帮人干掉了,那就是大功一件。功过相抵,我还能替你说话。”
山田的呼吸急促起来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而且——”松本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像是在透露一个极重要的秘密,“我在华国军情局埋了一枚棋子,埋了很多年。这一次,我把它交给你。他会给你提供掩护、情报、武器,一切你需要的东西。
山田的眼睛亮了。
他知道松本埋在华国的这枚暗棋,那是松本手里最值钱的家底。老师肯把这个交给他,说明还没有彻底放弃他。
“老师,您……您还愿意信任学生?”
“信任?”
松本冷笑了一声,“我不信任你,但我没有别的人选了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训斥都更刺耳,山田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但他不敢辩驳,只是深深地弯下腰去。
“学生明白,学生这次一定将功折罪,不成功,便成仁。”
“我不要你成仁。”
松本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让山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肩头直压到脚底,“我要你活着回来,带着他们的命回来。”
山田抬起头,目光里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是,老师。”
“去吧,今晚的航班,东京直飞京都。到了那边,会有人接应你。”
松本收回手,转身回到窗前,背对着他,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,“山田,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。别让我再失望了。”
山田深深地鞠了一躬,头几乎弯到了地面。
“学生明白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许多,也重了许多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回头,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,松本健介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枚棋子,是他十年前亲手埋下的。十年,只为这次行动动过一次,现在,该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刻了。
但愿这个山田这次不会让他失望,要不然就让他死在华国好了。
山田走出松本健介的办公室,虽然是夏天,但风灌进走廊,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直到这时他才发觉,自己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凉。
刚才在老师面前,他强撑着一口气,不敢露出一丝怯意。可现在,四下无人,那种虚脱感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一个小时前他还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终结。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体面地消失,甚至动过切腹的念头。
可转眼间,老师又给了他一根绳子。一根从悬崖边上垂下来的、随时可能断掉的绳子。
“不成功,便成仁。”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。脑子里开始翻涌那些他不愿回想的画面。
一个星期前,他还在本土坐镇指挥,那时候刘东在他眼里算什么?一个被围在笼子里的猎物,一个迟早要被拔掉钉子的眼中钉。他有山口组和樱花会的配合,有内线策应,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,可结果呢?
他太托大了。
他恨刘东,恨之入骨。可越恨越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。他想慢慢收紧绳索,想看刘东在绝望中挣扎,想让他尝尽失败的滋味之后再动手,就是这点可笑的傲慢,让他败得一败涂地。
“刘东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谁下战书,又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“这次,我不会再给你留任何机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