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为什麽要上前?”
林霁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她问的是盛朝夕为什麽要见义勇为。
“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三人又沉默,枯坐一晚,谢安渡写完了修修改改的祭文,叫来两辆前往殡仪馆的大巴车,让林霁和蓝燕仪随她上同一辆车。
“再出来就是骨灰的样子,多看看吧。”
林霁问:“你打算把朝夕葬在哪里?”
谢安渡望向窗外,轻声回答:“长宁山附近有个墓园。”
盛朝夕曾经说,很喜欢那里。生前她不让她去长宁山,死後便如她的愿。
默哀,鞠躬,火化,蓝燕仪和林霁随着人流麻木走动,再回神时,谢安渡已经抱着骨灰盒子出来。
“去墓园吧。”
盛朝夕的遗体已经回不来,谢安渡面容平静,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。
去墓园的路谢安渡没有和她们同车,谢安渡不在,林霁放肆痛哭,埋怨伤害盛朝夕的人,埋怨盛朝夕,埋怨所有能埋怨的一切。
蓝燕仪搂着她,轻声安慰:“总有人要先走。”
林霁昨天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,现在要下葬了,才意识到根本放不下。
她们每周都见面,以後该怎麽办呢?再也不会有人像盛朝夕一样,嘴上说着无情的话,做起事来,却处处都是关心。
问题是无解的。
到了墓园,林霁把眼泪擦干净,跟着蓝燕仪一同下车。
土坑已经准备好,四四方方一个,谢安渡在指导下把骨灰盒放入土坑里,盒头朝东,谓安宁。
之後开始念祭文。
林霁被蓝燕仪扶着,几乎要晕倒。现在是最後了,那些美好的记忆全部浮上来。
去年十一月的时候,盛朝夕说,她打算向谢安渡求婚,恳求她画一幅长卷作为新婚礼物。
林霁说,好啊,我要把你们从过去到未来的样子都画出来,叫你们感动一辈子。
盛朝夕说,安渡高兴,我也高兴。
记忆戛然而止,祭文念完了,土填平,大家陆陆续续离开,只剩下她们三个。
谢安渡蹲下来,摸了摸土,朝林霁招招手,林霁也蹲过去,也摸。
“我已经看过画了,谢谢你。”
她晃了晃手腕,林霁才发现她腕上还有细细的红绳,是她绑画的那一条。
蓝燕仪默默站在她们背後,想到了一句话。
山川葬你,人间葬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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