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能看更多没看过的美景,见更多有意思的人,每每到此,我想,活着比死去更好。当然,更重要的是,活着的时候我能看到你。”说起身边的趣事,盛朝夕也会搞怪,也会撒娇。
想到这,谢安渡看冷棺的目光更加贪婪,下葬之後,她没有再见她的机会。
现在盛朝夕走了,太阳落山了,她就站在黑夜里,替她爱这人间,倘若早早离开,假使有一天再见面,她该如何向她描绘後半生的风景?
林霁说不出话,明明谢安渡眼底写满求生的欲望,灵魂好像已经脱离躯壳,随着冷棺里的人一同离开。
到了後半夜,屋外的雪越下越大,林霁哭累了,和蓝燕仪一起坐在圆桌的一角等待,期间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,大部分是盛朝夕的同学丶朋友。
怕盛朝夕走时看不清路,谢安渡将屋子里的所有灯都打开,又回到原位守灵。
谢家的人早已发来最新消息,杀害盛朝夕的男人已经脑死亡,不需要她动手脚,老天已经把他收走。
自己还能做些什麽呢?
发怔期间,屋外的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。
谢安渡擡头,看见陌生又熟悉的脸——是朝夕常提起的学妹。
……
蓝燕仪去年还有送走蓝元洲的经历,给谢安渡帮了些忙,见林霁还是郁郁寡欢,默默将她抱在怀里安抚。
“盛朝夕既然已经走了,我们要更关心谢安渡。”
蓝燕仪并不觉得殉情是浪漫的,或者说,为其生比为其死更不容易。
你不能接受逝者的离开,倘若逝者还活着,肯定也无法接受你的离开,所谓殉情,更像是对後半生孤独的逃避。
为了逝者活着就像是有一把钝了的刀抵着心口,不疼,但反复提醒着你,它存在。
林霁说:“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盛朝夕和谢安渡都重信义,谢安渡既然答应会活着,就会比所有人都努力地去活。
蓝燕仪稍稍松了口气,听见脚步声,似有所感,闻声望去,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朋友——金欢喜和付子衿。
目睹金欢喜这家夥在谢安渡面前哭了鼻子,蓝燕仪在心里默默叹气,最难过的人一声不吭,从她们身上接过对逝者的思念,等她们离开,那个人该怎麽办呢?
嚎啕大哭还能发泄,压抑着,才是真正的疯狂。
等金欢喜两人从谢安渡那走过来,蓝燕仪朝她们点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林霁疑惑地转过头:“你认识?”
“高中认识的朋友,以後毕业本打算带你回去认识认识,没想到会这麽早碰到。”
蓝燕仪大致讲了一下她们的关系,和林霁丶谢安渡丶盛朝夕的关系差不多。
林霁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……
天光微亮,有人来诵经文,大家排好队,在《往生咒》中送别盛朝夕,末了,盛朝夕的遗照擡出来,比蓝燕仪见过的更青涩,也许是高中时拍的照片,看起来很腼腆。
手握三柱香朝遗照鞠躬,一次,两次,三次,蓝燕仪把背挺直,林霁忍着泪,和她一同把香插进炉子里。
盛朝夕没有毕业,爱她的人也被困在这一年。
谢安渡第一个插香,香灰落在她指尖,烫红了一小片肌肤。
林霁关心地问了问情况,谢安渡摆摆手,说不重要。
回到里屋,来吊唁的一些人已经离开,剩下的人东倒西歪,困得睁不开眼睛。
一部分是身体的疲惫,一部分是心灵的疲惫。
蓝燕仪和林霁不开车,陪着谢安渡写祭文,谢安渡这时话多起来,一句一句讲盛朝夕的事情,说到最後,她问了林霁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