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霁有些为难,和她咬耳朵:“朝夕的情况不一样,晚点跟你说。”
话是这麽说,要不要把盛朝夕的事情讲出去,林霁还得先问问本人的意见。
察觉她话里的搪塞之意,蓝燕仪用食指戳了戳龙身上覆着的那一层薄薄的纸。
比想象中结实得多。
她微微扭过头,第一次耍起了小脾气。
向来被动的林霁站在一边,体会到了棘手的感觉。
在这不尴不尬的氛围中,她们开始等待涌入舞龙的队伍。
冬日天黑得早,六点多已经暗得十分明显,谢安渡带着三人站在街道边上,等待着大队伍路过。
“舞龙的队伍会环绕整个小镇,主要是为了祈福。”谢安渡给学妹讲完这点习俗,遥遥一指,“来了。”
街道最远处窜出一个龙头,青红色混杂,内里明黄的烛光透亮,照亮了边上六个人的脸,在黑暗中十分夺目。
有人哼着用方言唱着的歌,龙身摆动着,远远看去活灵活现。
不需要提醒,四人分为两组,一对一对走上前,扛着烛火的人笑出一口大白牙,侧着点燃她们手上未燃起的蜡烛,火焰腾升而起,越烧越旺,越蹿越高,在蓝燕仪眼中跳动。
文化传承的魅力难以用文字形容,在这一刹那,心口处也随之燃烧起烈火,文化自信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来自不同地方的人,为龙舞而来,汇聚在一处,不同的语言凝聚成和谐的诗,拧成一条由灯火连接的长绳。
在这样的灯火里,蓝燕仪微微偏头,看向身後的林霁。
她们的脸离烛光很近,掺上带点黄的颜色。
“我还没有带你去看烟花。”
出口时成为了忏悔录。
回C市时有过机会,却走得匆忙,那时也没到新年,计划无疾而终。
“没事,我带你来看烟火了。”
林霁的双眼笑到眯成一条缝。
这不是转瞬即逝的烟花,是人与人连接的,会在回忆中愈发清晰的人间烟火。
蓝燕仪突然明白谢安渡和盛朝夕为什麽每年都要来这里舞龙了。
在林霁身後,盛朝夕目光温和,馀光没泄出半分,全在谢安渡身上。
在人群中对视,视线相交那一刻,再分不出一丝给旁人。
真是个别扭的家夥。
蓝燕仪朝後方伸出手,勾住林霁的小拇指,没再关注後面两人。
前方龙头和龙尾相遇,欢呼声不绝于耳,四人一同欢呼,彻底融入人海。
“林霁,你来过几次?”
“一次。”林霁腰酸背痛地放下已经熄灭火烛的木板,“好玩吗?”
蓝燕仪举起手,伸了个懒腰,骨头“咔嚓咔嚓”地响。
“好玩。”除了累没有缺点。
“回家吧。”
和谢安渡丶盛朝夕告别,蓝燕仪和林霁踩着月光,一步一格,玩着“踩到线”就会有惩罚的游戏。
结果到了家门口,刚进屋,费文漪把桑兰兰推到她们怀里。
“你们大概要照顾兰兰一阵了。”
蓝燕仪缓慢地低下头,看见桑兰兰黑乎乎的眼睛。
“她妈妈要回老家奔丧,无力照顾兰兰,暂时托付给我们,我还要工作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