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温的计划从第一次跟江雅对峙时就诞生了。
她一直秉承着一个理念:所有欺负她的人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以前确实没人敢欺负她,但现在有了,她就要把这理念贯彻到底。
黄沙石的问题确实很难解决。他不主动站出来,她没法强迫他。
但她没放弃,一有空就去找他,有时候是她一个人,有时候她会带上陶之袅或季思义。黄沙石课程落後很多,她就把自己的笔记给他看,他在路上又被人堵了,虞温就走过去,冷眼一瞥那几个男的:“让让。”
黄沙石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後来见她就躲。他承受不住虞温的好意,见到她就结巴。
虞温碰了几次壁,季思义都看不下去了:“你别管他了,那是他自己的事,他不想解决,你再想帮他又有什麽用。”
陶之袅也苦巴巴地说:“大家最近看你的眼神都特别奇怪……有人又开始造谣了。”
只有季思问不这麽说。
“咳。”虞温装作不在意地问他,“你也觉得我一定会失败?”
季思问:“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。江雅的背景再硬,也不可能有遮天蔽日的通天本领。”
“Bingo!”虞温冲他眨眼,“密码正确!”
这才是她想听到的话。
季思问看起来还想说什麽,但最终什麽都没说。
他原以为虞温身上的自信丶骄傲丶坚韧,都源自于她家庭的支撑。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。虞温似乎没有想要依靠谁,也不打算借季家来打压江雅。她所作所为,只是为了一个“公道”。
这让季思问很意外。
他见过很多大小姐,她们都在蜜罐子里长大,非黑即白,要麽像温室里的花朵,要麽像带刺的玫瑰,却没有像虞温这样的,他不想用任何花来形容她,那些形容都太片面。
“发什麽愣?”虞温在他面前挥了挥手,“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?”
“嗯?”季思问回神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跟你讲话呢,你怎麽还走神啊。我说,我下下周五有点事,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。”
“嗯,行。”
虞温去哪里去做什麽是她的自由,他无权干涉。不过,联想到江雅,他还是多问了一句:“不是去打架吧?”
“你觉得我要叫人去打江雅?我才不会。”虞温十分不屑地说,“我要是以牙还牙,岂不是变成了跟她一样的人?”
虞温说话的时候头上有根刘海翘着,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在空中飘扬,非常引人注目。
季思问盯着看了一会,下意识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……”
虞温触电般,定住了。
从她的视角来看,季思问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,像在抚摸一只柔软的小猫,略微有些亲密了。
她想:我们好像还没到这种关系吧?
她又想:是什麽给了季思问错觉?是我最近找他太频繁了吗?
在她心里他们的关系非常平常,连朋友都还算不上。有家庭恩怨横亘其中,或许他们这辈子都做不了朋友。
季思问把那根头发按下去之後,也後知後觉,意识到不妥。
他迅速收回了手,背在身後,指尖蜷缩,细搓粘在上面的尴尬。
他在心里想:我在做什麽?
但他转念一想:我帮她压头发而已,我是在帮忙,我慌什麽?
两人心思各异,脑子转得飞快,但都不敢跟对方对视。
尴尬持续了半分钟,虞温站不住了,主动开口:“那什麽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季思问罕见沉默寡言。
虞温离开房间之後,人还晕头转向的,差点迷了路,往反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