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刚才在医院,心绪凌乱,虞温没有想太多。如今冷静下来,哪哪都觉得不对,所有逻辑链霎时崩掉,串不起来。丁燕的话提点了她,让她绕回了最初的问题:季思问怎麽会出现在医院?
对此,在医院,在回来的路上,明明有那麽多时间,季思问却只字未提。
她借他一把伞,他都斤斤计较,让她记得还,这会怎麽什麽都不说了?
“温温?温温你还在吗?”
见她沉默许久,丁燕不免有些担心。
“嗯。”
“你跟思问……怎麽样了?你是怎麽想的?”
“没什麽想法。我们分开的时间快赶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了,复合比当初在一起更难。要是能复合,早几年就好上了。”虞温让她放宽心,“你别听丁春桦胡说,她自己疑神疑鬼,我故意顺着她的话讲而已,她说的可信度不高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……一切按你的想法来,不管你做什麽,小姨都在。”
这话温暖又讽刺,讽刺是因为跟丁春桦的态度相比,丁燕似乎更像一个为她着想的母亲。
丁燕柔声道:“温温,你说得对,你妈妈这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,所以你也别把她的气话放在心上。”
丁燕作为虞温和丁春桦的中间人,这些年时不时会为丁春桦说几句话,虞温已经熟练到她一喊自己的名字,就能判断出她要说什麽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虞温摇摇头,“但她也不能什麽话都说,哪位母亲见面第一句就是质问?”
丁燕意识到今天的劝说又失败了,只好轻叹一口气说:“挺晚了,休息吧,晚安。”
“嗯,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,虞温一晚上没睡好。
台风预警由橙转红,狂风拍打着窗户,跟催债似的,咚咚咚一通毫无节奏,吵得耳朵清醒了一整夜。
又开始下雨了。
她缩在被子里,却像被丢在雨里。无数回忆碎片像奔涌的浪潮,残忍地拍打在她身上,扎在她的心上。
她好不容易有一点睡意,又被窗外的疾风骤雨斩断,梦里一脚踩空,惊醒了。
这次的台风来势汹汹,天还没亮就快要把窗棂拍断。虞温窝在黑暗中,听着这惊天动地的大动静,总觉得下一秒屋顶就要被掀翻。
虞温第三次看手机,已经凌晨三点了。
失眠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,但她尝过无数次。她睁眼闭眼都睡不着,还容易胡思乱想。
闭上眼,季思问的脸就近在眼前,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她,说:上来。
“……”
疯了,真是疯了。
虞温怀疑季思问给自己下了毒,不然怎麽会霸占在自己的脑子里,甩都甩不出去!
她竟然会觉得床榻太宽,被窝藏着冷意,无端思念起季思问的怀抱来了。
她不得不承认,季思问的拥抱蕴含着令人安心的魔力,噩梦惊醒的刹那,她抱住他,仿佛抱住了世界。
这种感觉令她微微不爽。
她将此归结于这些年她没遇到新的男人,没有冲刷掉过去的记忆和习惯,才让季思问有机可乘!
虞温从床上陡然坐了起来。
窗外狂风怒号,像有无数只熙熙攘攘的小鬼,细细听来令人感觉恐怖。虞温打小就怕黑怕鬼,长大後虽不迷信鬼神,但恐怖片看多了,还是容易産生联想。每晚睡觉她都会留一盏小灯,不至于半夜梦醒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掀开被子,打开了房间的灯。外面动静这麽大,她不信许竹愿和欧梓莹都睡得着,如果她们没睡,她就去她们房间里。
做什麽都好。总比干瞪眼要强。
她蹑手蹑脚出了门,却发现隔壁房间黑着灯,门缝没透出一丝亮光。
不会吧?她们真睡了?
虞温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,又凑近听了一会声音——什麽声响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