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又後悔了。
傍晚下课铃一敲,季思义就跟个猴子似的冲出了教室。他要去打篮球,课间就嘱咐过虞温,让她放学的时候慢点收拾东西,为他拖延时间。
虞温赏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。
教室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虞温动作确实很慢,但不是为了季思义,她只是不想回到季家,守那些条条框框。
季家跟虞家很不一样。季家是个大家族,季思义的亲戚很多,时不时有人登门拜访。他们看见虞温,都会很好奇,问她是谁家的孩子,每一次陈心慈都不会正面回答,只说是朋友家的,是思问丶思义的妹妹。
虞温真想走上前澄清:季思问说过不会把我当妹妹。
“你是虞温吧?”
前桌的女生突然回过头,嘀嘀咕咕问她。
教室里除了她俩没别人了,但她还是看起来做贼一样。
“没错,是我。”
虞温想,她今早做过自我介绍了,难道是这位同学不认识她的虞字?她见过十个同学里有九个不会写这个字。
“需要把我的名字给你看吗?”
“不用不用……”女生左顾右盼,“你知道我叫什麽吗?”
虞温:“不知道。”
你又不是转学生,又没做过自我介绍。
“我叫陶之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姓氏真罕见。你跟新闻报道上的‘虞’有没有关系呀?”
“嗯?”
陶之袅用手比划着说:“我看了新闻,前段时间出了一场严重的连环车祸,还上热搜第一了,听说出事的人叫虞……虞……”
“虞步城。”
“对对对,我爸爸说他是什麽局长,你认识他吗?”
陈心慈跟她提过,现在外界很敏感,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身份。
“你想说什麽?”
兴许是察觉到虞温的戒备,陶之袅强烈的视线缩了一下,“我好奇,随便问问……”
她不死心地八卦:“可是好奇怪,如果虞步城是你的亲戚,那你怎麽会跟季思义关系那麽好啊?”
“有什麽不妥?”
“网上说虞步城的死不是意外……”
虞温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这些事不用陶之袅说,她都看过。
生病那段时间,她整天躺在床上,醒着的时候就拿着丁春桦留给她的手机发呆。现在有什麽风吹草动都会上新闻,更何况是虞步城出车祸这麽一大件事。她一点开手机,各个软件都个她推送虞步城的死亡。反反复复,在她心上千刀万剐。
网上对此衆说纷纭,各种谣言层出不穷,有人爆出许多内幕,证据太复杂她看不懂,但简单的结论她能看明白。所有一切都指向了——
“你在听我说话吗?虞温?嗯?”陶之袅的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。
虞温掀起眼皮,盯住她。
陶之袅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转了头,不敢看她,也不敢再跟她说话,拎着书包就跑了。
嘭!出门太急,还撞到了门框。
虞温是最後一个走的。
天已经暗了,这几天都下雨,今天应该也不例外。
她她走的时候把教室的灯都关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