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铃铛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,响声空灵悠远。
董光祖的好宝贝脱手了!
我眼疾手快,抬膝狠狠撞他的鼻梁。
他吃痛,当即把刀狠狠捅进我的膝盖。
董光祖仰头看我,笑容扭曲:「招待不周,还望海涵。」
「无妨。」我的膝盖向上一顶,刀柄直顶董光祖咽部,「您客气了。」
董璟伺机擒住他双臂,我抽出匕首,用尽全力,狠狠扎进董光祖的左胸。
再转一圈,把那颗鲜红的心生生剜了出来!死了吗?他该死了吧?
董璟眼疾手快,在董光祖虚弱的空当,拾起了地上的赶尸铃。
岂料董光祖捂着胸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「你竟然杀了她!」
「还给我!」他踉跄着追了几步,阴恻恻地笑出声,「你逃不掉。」
「逃过了今日,还有明日、后日凡人身在此间,如何挣扎都是徒劳。」
不晓得他还有什么后招,我改变了主意:谨慎起见,跑路第一!
我踩上这群活尸的肩头,董璟紧随其后,踩着活尸的脑袋,拔足狂奔。
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我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。
铃声未响,村民又陷入熟睡,安详地闭着眼,自觉排队离去。
我边跑边吼:「太他爹的刺激了,咱俩搞到宝贝了!」
董璟罕见地跟着吼:「跑!现在往南面去!」
耳边刮过风声,建筑不断后退。
董璟在中途抬头观星,指着一侧道:「北。」
我心领神会,同他拐了个大弯,往东直直跑去。
当活尸有一点好,就是腿脚虽慢,但永不疲乏。
我发现,我们的身体并没有继续腐烂,仍维持原样。
为什么?虽然不解,但此事值得高兴。
这意味着,我们还有时间。
我俩提心吊胆一路向东。
穿过茂密的树林,桃源洞赫然显现。
确认身后不再有追兵,我坐了下来:「绣绣,可以了,你出来。」
我伸手摸索前胸,掏出那枚护身符,里头似乎装着片铜钱。
实在是凑巧,董光祖的刀尖阴差阳错地扎在崔绣绣送的这枚符上。
闷热的晚风刮过密林,枝叶发出低响。
好像女子婉转哀怨的啼哭声。
崔绣绣没有来。
回答我的只有风声。
我发现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。
「董璟。」我嗓音发颤,「我坐的地方湿湿的,你帮我看看。」
我环抱着身子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冰凉的月像一颗纯白的眼,默默窥视人间发生的一切。
「你起来。」董璟低头看了一眼,语气肃穆,「这不是水,是血。」
我缓缓起身,低头看自己脏兮兮的鞋尖。
它正踩在血淋淋的土壤里。
空瘪的锦袋掉在地上。
我双手发颤,拾起它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