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光祖背着光进来,门缓缓阖上。
月光被漆木门隔绝,室内一片昏暗。
他没有点灯,而是坐在了椅上。
我想屏住呼吸,才发现自己没有呼吸。
得益于书房毫无遮掩的结构,他只环视了四周,便收回目光,没有抬头。
他坐在椅上,腿晃着,够不着地面。
「你多虑了,没人进来。他们都笨得很。」
一阵女童的笑声过后,室内响起尖细的女声:
「哥哥才笨呢,聪明点好不好?叫那个活人给跑了!」
董光祖被附身了?被夺舍了?还是他精神上不正常了?
「你着什么急?她迟早会死的,少在下人面前嚷嚷。」
「他们又瞧不着我哥哥,汗滴我眼睛了!疼!」
不知在何处的女孩叫唤起来,董光祖褪下了衣物。
他将自己剥得几乎精光,全身只穿一条亵裤。
我看见了一张女孩的脸。
董光祖的背上生了一对眼睛、一个扁鼻和一张嘴。
或者说,他的背是一张扁平的脸,这张脸是颠倒的!
怪不得那时,他分明背对着我,却能精准地侧身躲过。
他背上的这张脸,或许已透过薄衫的衣料,在阴冷地注视我。
董光祖背上的那张脸叨着「好疼好疼」,双眼紧闭着,叫我毛骨悚然。
「啵」的一声,两根细瘦的物什从他的手臂上剥离。
绵软无骨,末端分出短短的五指。
他的下肢如法炮制,也剥离出两根细瘦的玩意儿。
末端分五指,但很细长。
我看明白了。
董光祖背后长了个上下颠倒的女孩!
他生双臂的地方是她的双腿,他生双腿的地方,是她的双臂。
她和董光祖以兄妹相称,平日就将四肢缠在董光祖的四肢上,佯装常人。
她是个什么东西?寄生怪物?
小女孩伸出手揉眼睛。
董光祖掏了帕子,背过手帮她:「不洗手,脏不脏?」
「烦死了!」这个女孩的脾气急躁冒进,「还不是都怪你!」
她揉完眼,便伸了个懒腰,双臂伸长,正好挨到地板。
董光祖冷冷道:「我这人不念感情,最好对我说些中听的话。」
女声一下就软了下来:「对不起哥哥,我不该向你发」
背上的脸忽然睁开双眼。
我同她对上了视线。
——跑!
我睁大了双眼,满心都是两个字:
快跑!
「有尸体在上面,哥哥!」她惊叫,「好可怕,快摇铃铛!」
你想得美!我紧抓着书架,双腿蹬墙,书架斜斜地砸下来。
董光祖敏捷地翻桌出去,后背生生挨了这书架一砸。
女孩大哭起来:「好疼,哥哥!快点把她弄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