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了榻,淡淡道:「反正我不用睡。」
崔绣绣拽着被子躺下来,吸吸鼻子:「天一亮,我就回隔壁睡。」
「我这人很功利,帮了忙就要讨酬劳。」我想起一件事,「你会养蛊吗?」
她一骨碌翻过身:「要不是有两把刷子,我怎么敢独自上山掏鸟蛋?」
「湘西人都会养蛊?」我挑眉,「有没有能联通二人生死的蛊?」
「但是我养的蛊只对活人有用,遇见尸体可就没辙了。」
「能不能给我两只玩玩?我就是好奇。」
她不疑有他,从随身佩戴的小锦囊里捉出两只蛊虫给我,就睡下了。
罐中,两只肥硕的透明蛊虫在缓缓蠕动。我把瓶子藏在了榻下。
崔绣绣睡得很熟,她的睡颜恬静,真有几分似小晚。
如果我查出的真相,让自己从活尸变成了活人
那是不是也能让小晚死而复生,让她从由死人变成活人?
胡思乱想了一整夜,天蒙蒙亮,????我叫醒崔绣绣,催促她回房。
她才走不久,小桃便敲门:「夫人快起,可别误了良辰吉时。」
对。董璟昨夜说过,今晨还有一场特别的喜事要办。
这场喜事同昨晚的洞神喜宴不同,设在女儿溪边。
「就来。」我一骨碌起身,拉开了房门。
董慕站在外头,他温柔地向我伸出手。
一只胖蛆从他的眼眶中爬了出来:
「念慈,你有孕在身,仔细身子。」
我把手搭上去,挽着他上了轿。
【第二日·昼】
丧事在董村西侧的女儿溪边举办。
金灿灿的日光洒落溪面,远看时它波光粼粼,令人沉醉。
天光明媚,它像块不断起伏的蓝色绸布,温柔环抱整个董村。
女儿溪边热闹非凡,搭了个巨大的戏台,台下奏喜乐,台上奏戏乐。
董璟今日唱的是《搬先锋》,着本地妇女装,左手执缍扇,右手握白旗。
脚夫喜气洋洋地抬着做工精湛的花轿,轿身血红,纯金流苏,可见财力雄厚。
诡谲的是,花轿极小,四面贴符,无门无窗,像一口封死的棺材。
村人们并不为这花轿感到毛骨悚然,口道着「恭喜恭喜」,好不快活。
我注意到,同昨晚的喜宴不同,今日的喜宴是男女皆可参加的宴。
陪嫁的财物丰厚,队伍很长,因而走得极慢。
下了戏台董璟在督看,身佩银饰,环佩叮当,死气沉沉的脸俊美邪气。
「多好啊,念慈。」董慕道,「咱家也该常办喜事。」
「好呀,反正你都带女人回来了。」我嗔道,「我去前边看着她,别又丢了。」
董慕点点头,嘱咐我要注意腹中的孩子。
我奋力挤进尸群里圈,一眼就看见了崔绣绣。
「你看。」她指给我看,「他们要把新娘送进水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