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忽然之间,大家全成了尸体。
「董慕是尸体,脚夫是尸体,绣娘是尸体可他们却能动能说!
「我拔腿就跑,只想快点离开。
「我记得进出董村要坐船,却怎么也找不着码头。
「董慕叫家丁来找我,我不敢回去,慌不择路,趁乱钻进这片树林。
「就凑巧撞见你俩在商谈这些怪事。」
末了,她真诚道:「我没有要同你争男人的意思,你别生气。」
我面色阴沉:「我嫁来董村,是为我姐姐。她在三年前嫁来,自此杳无音讯。」
所以我根本不稀罕男人。她竟觉得我会为了董慕刁难她,这揣测令我光火。
崔绣绣后知后觉,赶忙道:「抱歉。以己度人是我不对。」
我们一行人走着走着,一条溪出现在眼前。
我知道它,这条溪叫作女儿溪。是董村人收入的主要来源。
女儿溪产奇鱼,奇鱼能卖万金,饥年,这条溪养活了全村的人。
这是一条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溪,平日它平静且美丽,今夜却很不对劲。
今夜它宽得离奇。像片海环住董村,溪面一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。
巨溪环抱此村。是生财的宝盆、迷人的温床;又是隐晦的囚笼、未知的危险。
师父说过,水浅则清,水绿则深,水蓝则广,水黑则渊,水黄则急。
而它,乌黑如墨汁。
四周没有一点风,女儿溪如一条不起褶的黑绸。
溪面倒映着黝黑深邃的夜空,纯粹的、空洞的黑。
有那么一瞬,我神思恍惚,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溪,想要伸手触碰溪底的天空。
我看见溪面的倒影,美艳的女人满目痴迷,鬓边的鸢萝同她红唇很相称。
我微笑,她也微笑,我歪头,她也歪头,我凝视着她,她也凝视着我。
崔绣绣蹲在溪边,神色恍然地想要伸手触碰水面,被我一把拉住。
「别碰。」我心有余悸,拉着她后退几步,「水底好像有东西。」
我抚摸自己的发髻,那儿只插簪了根珠钗,鸢萝早被我摘下了。
映在溪面的不是我的倒影,是只莫可名状的怪物,在引诱我。
「水路应该是走不通了。」我道,「女儿溪也变得很古怪。」
崔绣绣道:「那山洞呢?东面不是有生了洞的峭壁吗?」
董璟道:「那洞叫桃源洞,没人敢擅入桃源洞。」
崔绣绣追问:「为什么?」
「那是神的寝屋。」
她沉默了。
离席太久,我和董璟都该回去了。
崔绣绣呆站着,说她不知道该逃到哪儿去。
她茫然地站在溪边,像失了魂:「既然逃不过,不如我先沉溪」
「别受蛊惑。」我恨不能把她拴在裤带上,「不要再盯着溪看了。」
董璟道:「董村病了。所以女儿溪变得古怪,我们也成了死人。」
我接茬:「先找病因,对症下药,将其根治,才能病愈。」
崔绣绣迟疑:「你们的意思是,一切可以恢复原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