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人族四大要塞战争的由来。
苦漠走出神殿,遥望东方。那个方向,是大夏皇朝所在,是他恨了十万年的地方。
“一尊新生的幼神!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,但在空旷的荒漠中格外清晰。
沉默片刻,他出一声冷笑,
“无根浮萍罢了,终究难逃灭亡命运。”
他抬起脚,重重踏下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,整个白骨神殿都在颤抖。
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出嗡嗡的共鸣,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,兽吼、咆哮、厮杀声隐隐从神殿深处传来。
与此同时,神殿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,狂风骤起。不是普通的狂风,是裹挟着红沙的、干燥粗粝的、像刀子一样的风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神殿周围旋转、咆哮、升腾,卷起千丈红沙,遮天蔽日。沙尘中,隐隐有巨大的身影在凝聚。
九道。
九道身影从红沙中走出。
它们比普通人高出一倍不止,浑身赤红,皮肤粗糙如岩石,肌肉虬结如树根。头上长着弯角,眼睛是血红色的,没有瞳孔,只有光。
它们的气息骇人,每一个都足以让仙境的修士肝胆俱裂。但它们面对灰袍老者时,态度十分温驯,低着头,弯着腰,像九条被驯服的恶犬。
红魔鬼。
苦漠的特产,以红沙为骨,以狂风为血,以杀意为魂。是兽族最忠诚、最凶残的战争机器。
灰袍老者看着它们,面无表情。
“传令九大兽族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风里,钉进沙里,钉进那九只红魔鬼的魂里,“三界交汇之时,我要见到兽族士兵杀进人族腹地。”
“如若做不到——”
他顿了顿,黄色的眼睛里杀意沸腾,“我会禀告诸位老祖,亲手抹去九族王室血脉,改立新王。”
九只红魔鬼无言,只是对着老者俯身一礼。
然后,它们转过身,朝九个不同的方向走去。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。
很快,它们就消失在了红沙深处,只剩下九道渐渐远去的背影,和九串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原地,只有红沙在狂风的裹挟下,起起伏伏。从高空俯视,像极了一片波涛翻滚的血海。
灰袍老者站在白骨神殿前,负手而立,遥望东方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人族?”他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,像夜枭啼叫,“本源钟爱如何?一尊神灵又如何?”
“杀掉就是了,又不是没杀过!”
“吾族不会给你们留下任何喘息之机。”
说罢,他转身,走回神殿。白骨神殿的大门缓缓关闭,出沉闷的响声,像一声叹息。
九十九根荒兽脊骨上的画像还在光。那些兽吼、咆哮、厮杀声渐渐低沉,最后归于寂静。
……
无尽冰渊
这里是世界的尽头。没有陆地,只有冰,只有海。冰层厚得看不见底,海深得看不见底。
冰面上偶尔有几只海兽在晒太阳,冰层下有鱼群在游弋。这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冰层断裂的声音,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。
冰海最深处,有一道裂缝。
裂缝很大,大得像一道伤疤,从冰面一直裂到海底。裂缝里透出幽蓝的光,那是海水反射阳光的颜色。裂缝底部,躺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如若碧落在此的话,一定能认出它的身份。
巅峰荒兽——大衮龙鲸。
它身长不知几万丈,头尾隐没在黑暗中,看不见全貌。它的皮肤是深蓝色的,像深海,像夜空。
背上有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。它的眼睛很大,大得像两轮圆月,此刻半闭着,像在打盹。
远古时代那场大战,近乎毁灭了整个荒兽族群,偶有存留,要么如同象王那般,苟延残喘,要么如同大衮龙鲸这般,躲在世界边缘,隐世不出。
没了世界意志庇护,大衮龙鲸对整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。就如同上次,在察觉到本源有复苏迹象后,他派出分身前往外界探查信息,结果,莫名其妙就被一个疯婆娘在背上开了个大窟窿……
当时,他可是吓坏了。
别看他追杀疯婆娘很凶,可心底却慌得很,事情一过,他立马就返回自家老巢,闭洞不出。
只有在这里,他才能够感受到安心!
冰层替它隔绝外界的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