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战争叫什么名字,她已经记不清了。
也许根本就没有名字,因为那场战争太大了,大到不需要名字的地步。
诸神参战,万族厮杀。
天地变色,日月无光。
她不想参与,她只想守着那片森林,守着那些花,那些草,那些树,那些鸟兽虫鱼。
但战争不会因为她不想参与就绕开她。
她所具备的力量本身就是原罪。
了解事情始末后,他加入到了人族阵营。
然后……
人族败了!!
她的双腿断了,她的族人死了。
她所守护,珍惜的一切都被燃烧成了灰烬。
包括她的双脚!
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悲悯还在,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。
不是恨,是疲惫。
“这一世,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风中那些古老的亡魂说,“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说完,她又闭上眼睛。
树叶停止了摇晃,根须停止了脉动,果实收起了光芒。黑木林重归寂静。身躯断口处,不知什么时候,长出了几根细小的新芽。
在黑暗中倔强地生长。
……
兽族禁地。
苦儿海。
这里是绝望的尽头。
没有水,没有草,没有生命。
只有黄沙,只有砾石,只有风。风很大,一年四季都在刮,刮得天地间一片昏黄。沙丘在风中移动,像海浪,像潮水,吞没一切。
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像是被鲜血浸透,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。数万年来,这片荒漠从未降过一滴雨水,风暴倒是常年不断。
干燥粗粝的狂风卷起千丈红沙,游走于大漠之间,如血浪翻涌,如怒潮咆哮。从高空俯视,整片苦漠像一片被凝固的血海,波涛起伏,永无宁日。
对任何生灵来说,这里都是十足的禁地。
但在这酷烈环境的正中央,却矗立着一座古朴粗犷的白骨神殿。九十九根荒兽脊骨如石柱般耸天而立,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。
脊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画像——
从最底部的卑微生灵,到爬行、奔跑、飞翔的百兽,再到直立行走、手持武器的类人形态,最后到冠冕加身、万兽朝拜的王者之姿。
细看之下,完全可以从这些画像中现一个种族从诞生到崛起到鼎盛的完整脉络。那是兽族的史诗,刻在敌人的骨头上,写在鲜血染红的沙子里。
古神之言产生的涟漪荡过此处时,神殿深处,缓步走出一位老者。他身穿灰袍,瘦削高大,脊背笔直如枪。全白的头,像烧尽的灰。
他的脸上布满皱纹,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往事。他的眼睛是黄色的,像沙漠里的太阳,毒辣、刺眼,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——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、更沉、更冷的东西——是杀意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脚下,白骨神殿在战栗,在哀鸣。
那些荒兽的脊骨,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史诗,那些被封印在神殿下的古老亡魂,都在他脚下颤抖。
他是这座神殿的主人,也是这片苦漠的主人。
他叫苦漠。
苦儿海的王,远古兽族的长老。
仙界和大陆分割成两界之时,他主动选择留在大陆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彻底覆灭人族。
可惜。
黑暗年代那场大战实在太惨烈了。
大战过后,他因伤势沉重,不得不沉睡。
这一睡,便是数万年。
当他苏醒时,人族已经重回大陆之巅,族群亿万,强人辈出,更有皇者坐镇。即便以他的实力,也难以彻底灭亡对方。愤恨之下,他号召实力恢复的九大兽皇族对人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围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