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默念十个数,等到房中蒙汗药的味道散去了,才翻身越入房中。
说来也巧,程遥青的地字号房间正好在古择天字号房间之下。两间房间直线距离近,方便了她偷摸溜上来寻找线索;上下楼格局基本相同,还为程遥青寻找古择的行囊提供了便利。
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搁在架子上的布包袱。
程遥青踮起脚尖走了过去,借着月光,五指灵巧地拆开包裹口上打的活结。
细苎麻布软软地垂开,露出内里的事物。
一个乌黑发亮的漆盒。
在大夏朝,漆盒可是极其名贵的事物。
漆盒的名贵,不在于盒身用了多么珍稀的木种,而在于上头那层薄薄的漆。
一个漆盒,要经过取生漆,煮彩,上色,天火晾晒,再反复上色晾干的过程,一做就要大半年。
像手头这种黑中透着些隐隐华彩花纹的漆盒,做一个,恐怕不止两年,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,更是不可想象。
看来这漆盒中的物事便是关键了。
程遥青抑住心下的激动,双手微微颤抖,拨开栓子,打开了漆盒。
盒中的事物展露在眼前。
程遥青忽然有些失望。
面前是半爿薄薄的铜片,观其材质,应该是紫铜。
虽说紫铜名贵,但用漆盒运送,未免有些大材小用。
至少也得是个什么夜明珠啊,和田玉啊,再不济也得是个赤金,才配得上外头的盒椟。
程遥青捻起铜片,准备细细探究它到底有何异常。
门外却忽然传来的重重的脚步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听声音,是个男子,喘着浊重的呼吸,正从楼梯上走上来。
程遥青的后背窜上一丝寒意,下意识把手中的铜片放回原位,盖上漆盒的盖子。
她好似直觉般地回头望去,终于发现了异常:地上躺着的仆从身子不断起伏,正在熟睡,而床上那团凸起的被子,却一动不动。
里面根本没有人!
下一秒,来人的手搭在了门上。
古择手中拿着讨来的二两村酿,一斤下酒的牛肉,脑袋醉醺醺,轻飘飘,推开了客栈的房门。
眼睛往房内一扫,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似乎太亮了点。
这是古择的第一反应。
下一刻,他便明白了亮光的来源。
窗户洞开,浸浸的月光从窗中流泻下来,照亮了地面和房内的器具。
一股子冷飕飕的夜风也灌进来,直吹得古择脑门发凉,打了个激灵,方才的酒也醒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