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鸟一走,刚才那几个畏畏缩缩的人再次退下来。人群中也多了一轮窸窣之声。
“您让我说了什么?”
程遥青很好奇。
“没什么,无非这小姑娘一出现,我就看得出,她并不符合丹鸟的要求。”
程遥青背后一阵恶寒。顾老将军说得隐晦,但她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。
丹鸟的要求只有一个。
年轻的,未经人事的,女性。
思绪不由得飘到丹鸟在常清鸿府中那一节,又忽的降落到阿叵苏对丹鸟抵首服从的姿态。程遥青心中默想。原来如此。
丹鸟从帐子里头出来,显而易见有些气急败坏。
她手里握着一张弓。
弓是用黑漆漆的硬木做的,弯如弦月,上面隐约能看到金箔与绿松石镶嵌而成的暗纹。华贵而又神秘,冷硬而又充满力量。
丹鸟身后,肌肉虬结的阿叵苏伸出手,意欲从她手里接过弓箭。
丹鸟却一下子把他的手打开了。
她力道小,打在手上轻飘飘,连红印也未曾现出。这显然不足以真正伤害一个铁塔般的成年男人。但是阿叵苏脸上还是露出了受伤的表情。
丹鸟没有理会他,而是一只脚架在土堆上,接过阿叵苏递来的弓箭,单手张弦,抬升箭头,对准了高出被捆绑的两人。
箭尖在程遥青和顾老将军之间移动了一会,还是对准了程遥青。
“程副将,”丹鸟换回了大夏官话,“我曾经以为,你是和我一样的女人。很可惜你不是。”
程遥青的手还被束缚在绳索中。她暗自用劲,不顾抽手之后的伤口将有多可怖,硬生生缩骨耸肩,想要将手从绳套中拔出。
“去死吧。”丹鸟樱唇一扬,对阿叵苏抬抬下巴。
阿叵苏如蒙大赦一般,从少女身后笼住她,将一张弓拉得如同满月。
“嗖”一声,铁箭射出,当胸而来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火燎般的疼痛通过纤毫毕现的神经,烧进程遥青的大脑,让她眼前一黑。而长箭带来的破空声,如同放慢了般愈来愈近。
程遥青认命般闭上眼。
“叮”的一声,金石碰撞。
预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。
程遥青刹那睁眼,看清了面前两枝下坠的箭。
一者乌金铁头,是丹鸟所射。
而另一只……
大脑还没反应过来,她便呼出口:“顾况!”
顾老将军眼神一凛,与程遥青一起,扫射向身下。
黑暗中的虎贲军士不执明火,黑压压数千骑,压境而来。奔腾的骏马带出接连天际的尘烟,为首一人紫袍金冠,身下一匹黑毛白蹄的神骏,正是乌云踏雪!
程遥青兴奋之色溢于言表。
顾老将军却幽幽说了句:“他还是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程遥青遽地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