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况小声道:“嘘,有人来了。”
他不慌不忙,程遥青一下子心下悚然,凝神细听,却只能听到营帐外列列风吹草声。
顾况就在这时吻了上来。
她来不及拒绝。
也没有拒绝。
程遥青懒洋洋地躺在顾况怀中,脑袋晕乎乎的,仿佛自己漂浮在草尖儿上头。
顾况轻短地喘着气,在她汗湿的鬓发边落下一吻。
她将身子滑溜下去,枕着顾况的臂膀:“睡罢。”
顾况却没有动。
“怎么了?”
顾况声音如同入夜微凉的空气:“程副将在军营这些时候,可曾与人同住?”
程遥青没想到顾况会问这样的问题。
刚才热乎乎的身躯已经离开了她,背后留下一块空白,冷冷的风从被衾的缺口灌进来。
“你何出此言?”
“遥青吾姊……”顾况从头开始,将白日里找到的信件一字一句背出来。
程遥青初时满腹疑惑,待到“古兄”二字出现,忙反应了过来:顾况念的,是牛兰儿给她写的信!
话说牛兰儿到了冀州城,第一样要做的事情便是去探望家中老母。牛夫人住在乡下老宅,程遥青生怕牛兰儿一个女孩儿行到人迹罕至处不安全,本来想要腆着脸向秦将军讨要一位可信的护卫,伴随牛兰儿回家。谁知古择却跳出来,说用不得这么麻烦,他可以护送牛兰儿。
程遥青没想到此时此刻,这个憨大个儿会主动请缨。她不置可否,只是在私下里询问了牛兰儿的意见。
出乎她的意料,牛兰儿同意了这个决定。
程遥青眯起眼睛,从牛兰儿身上看到古择身上,又从古择身上把目光移回牛兰儿身上,见古择抬着头直视近她的双目,牛兰儿却又些许心虚地低下了头,心下有了计较。
经过一路上的风霜,两人同行,交情日笃,时至今日。
襄王有意,神女也并非无情。
程遥青莫名想起远在天边的顾况。
她同意了两人结伴同行的决定,但还是私下与古择单独会面。古择见了她,如同兔子见了老鹰,还没影儿便有些闻风丧胆。
她不觉弯起了嘴角。
顾况大半夜的给她整这么一出,着实令人失笑。
顾况没想到程遥青竟然轻轻地笑起来。
她的手覆上他的脸颊,手心窝热热的,像是捧着一盆火炉。
“顾况啊顾况,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。”
顾况鼓起嘴,觉得自己像一只气鼓鼓的青蛙。而程遥青手里握着根能够戳破他的刺,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方位下手。
“不错,我确实与人同住,同住之人,正是给我写信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