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况的心如坠冰窟。他惨笑一声,撇开了程遥青的手。
是呵,他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。
程遥青的好弟弟难道就只有他一个吗?
顾况翻了个身,将背侧面对程遥青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程遥青却在他的小腹上掐了一把,手感美滋滋,语气也轻盈起来:“不过那人是个女孩。”
“什么?”
顾况不可置信。
他赶忙翻身回来,与程遥青面对面,呼吸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。背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翻动,牵扯吃痛,但顾况的心被巨大的喜悦盈满。
程遥青用手揉搓着顾况毛茸茸的头:“怎么,她姓牛,说起来,你应当也知道。”
“我?”
“她的父亲,是你的习武师傅牛七,可惜现在牛七失踪了。”
顾况被程遥青这么一说,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在他十岁上下,确有一习武师傅姓牛名七,比程遥青宽厚得多。顾况常常与自己身边形容相似的小僮互换扮相,以此逃避习武。
而那牛七的女儿比顾况小一两岁,掐算年岁,也与顾况了解到的状况符合。
顾况愣愣的,心情从顶峰到谷底,复又回到更高的云端。
他能听到程遥青吃吃地笑。
“我怎么那么傻……”顾况抱头嘟囔。
程遥青的声音却在此时幽幽响起:“顾况,我听说你爷爷教你读过许多书,想必你也知道一叶障目的故事。”
顾况生性聪慧,此时程遥青一点拨,立马通透:“师姐教训的是。”
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。
就像很多人,明明真相近在咫尺,却因为各种心魔而无法触及。
顾况的心魔,是程遥青。
他的手悄悄沿着程遥青的手臂,再次将她揽在怀里。万幸,程遥青并没有拒绝。
肌肤相贴,两人之间再次温暖了起来。
“有的时候,你越在意,便越看不清真相。平日处事如此,行军打仗亦是如此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遗憾,兴奋至极的顾况却没有察觉到。
他只觉得程遥青说得如此直白,便是不吝赐教在点他了。于是他点点头应答:“是,顾况受教了。”
说着,把下巴埋进程遥青的颈窝处,轻轻嗅着她飘落下来的青丝。
军营之中,到处都是皮革,莎草,钢铁的气味,属于程遥青的味道,淡到几乎透明消失。但是顾况还是能从她的耳垂畔,找到一缕熟悉的芳香。
这让他的心安定了八分。
程遥青的谈兴却没有打住:“我对外宣称,牛七的女儿是我远方的表弟,因此与我同帐。你也知道,她不日便要回到虎贲军,一个姑娘家,不方便与大老爷们同住。你若是伤好利索了,还是要搬回住处。”
顾况知道这确实无可避免,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程遥青却笑着说:“这么不开心做什么,再拖几天,我怕你的伤都要好利索了,还趴在床上求我怜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