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怔忡,她不想再听下去,翻身起来。愣愣的,脸上一凉。
原来是泪。
顾况慢慢地手脚并用,从房顶上挪了过来。还没等他听到祠堂内说了什么,就看到程遥青如鹞子般利落翻身,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再看向她的神情,居然面带泪痕。
顾况心头紧急筹措措辞,他的手不自觉搭上程遥青的肩头,方感觉衣下身躯瘦削而颤抖。
程遥青却如触电般弹开,避开了顾况的触碰。
顾况的手只好不尴不尬停滞在半空中。
清亮的少年声音随着夜风从小窗中漏了出来,飘到两人耳朵里。
“爷爷,您说的话我省得。可是纵观史书,古代的大丈夫,没有一个是凭借妻子得到富贵。我也如此。”
“顾家本来就已经足够烈火烹油,鲜花着锦,不需要一个显赫的妻子来装点门楣。”
“我只想与自己心爱的姑娘长相厮守。不管她是什么身份,什么出身,什么地位。况且,青娘她武功高强,性情聪慧坚韧,重情重义,必然能和大家相处得很好。”
“难道偌大的顾府竟然容不下一位少夫人吗?”
一番赤诚的热语,落在屋顶两个人的耳朵里,是不同的感受。
程遥青的泪珠还挂在腮上,将落未落。听到顾净的表白,破涕为笑,胡乱用手背抹去了湿痕。
顾况的心却有些酸酸的。
他忽然间发现,自己似乎对这位相识不过一天的姑娘陷进去了。
她冷冰冰的桃腮,她雪亮的长刀,她凌空而起帅气的姿势,还有她身上只有离得很近才闻到的幽香。就算她对他嗔怒,也让他欣慰。
可是她是哥哥坚定选择的新娘。
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机会亲近她,不是么?
顾况和程遥青的心境天差地别,却又都屏息凝神等着顾老将军的回应。
良久,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。
“你想娶她,可以。”
程遥青的脸色亮起,顾况的嘴角却垮下。
“这是冀州城的急报,札答兰部的北狄人劫掠了大夏边境城镇。我准你带兵出征,倘若你凯旋,就证明你的翅膀已经足够硬。”
“那么我让你自己飞。”
顾净激动地接过急报:“爷爷,多谢成全!”
程遥青却拉过顾况,悄悄问他:“边关的事情我不懂。你与我说说,你爷爷派给阿净的差事,危险不危险?”
程遥青这回可问错了人。
顾况摇摇头,一概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