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张和顾净七分相似的脸庞,嘴里突出一些不着调的油滑话。
程遥青心里厌恶更甚。
顾净是下定了决心,要承受顾老将军的怒火。不过他身段柔软,懂得变通,即使祠堂罚跪禁水禁食,也对程遥青送来的物品该吃就吃。一天下来,除了困在幽闭暗室中有些寂寞,倒也没受什么苦难。
入夜寒冷,程遥青仰望满天箕斗,仍觉夜风寒凉。
她从边侧的库房中找出一张毛毯,准备给顾净送过去。
甫一出门,却见到白日里见过的小少爷顾况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程遥青见到不想见的人,说话没好声气。
顾况却撅起嘴唇嘘了一声,转手把程遥青拉进墙角阴影处。
“将军府有夜巡的士兵。”待到脚步声远去,他才说。
程遥青蹙起眉头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嫂子呀。”
“别浑说。”
程遥青敏锐地察觉到,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之后,顾况的眼神在黑夜中亮了三分。
不过她马上在心里摇摇头:她一定是看错了。连光都透不进来的,密不透风的黑夜,怎么能这么清晰地看到人的眼神变化呢?
“随我来。”
顾况在前头悄声软步带路,程遥青左右一看,果然见到夜巡人的痕迹,只好先乖乖地跟了上去。
“程姑娘,我总觉得,你对我有误会。”
来到僻静无人的园林,顾况终于开口。
“我才见到你不过一天,我能对你有什么误会?”程遥青试图嘴硬。
“你看,你对我哥哥,对下人,不说有多好声好气,至少不会言语中伤。怎么对我就这么尖锐呢?”
程遥青似乎被顾况的直言不讳戳了一戳,她抿嘴沉默,终于道歉:“对不住,是我一开始心中存了偏见。”
“我生长在江南。你也知道,江南富庶,鱼米之乡,经常有富贵官宦人家的公子,当街纵马。其中践踏商铺者,和伤人者,都不在少数。”
“因此,我见到你们这种富贵公子,才会下意识地不摆出好态度。”
程遥青在黑暗中低低地叹了口气,柔风从她唇畔无意间吹到顾况耳廓。他的耳朵一下子烧红了,被她的气息触及的地方酥酥麻麻的,好生奇怪。
见程遥青如此真诚,顾况也放下心来。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:“不过,我哥哥也是王孙公子,为什么你对他不同寻常?”
他屏息凝神,夜间的风似乎静了下来。
就算再模糊的夜色中,顾况也依稀看清,程遥青的脸上漾起了一个他无法辨识的,温柔至极的笑容。
“你哥哥他……和旁人不一样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便不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