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!”
于是我蹬地而出,拦挡在魔阴武弁突击的路径上,不过因为我起步稍慢,为了冲刺而失了些准头,手上同时挥出的银河球棒并未命中敌方身体,反遭它缠绕金枝的长柄利刃划开我的手臂,鲜血喷溅。
“啊……穹!”
女孩惊呼之声由身后传来,我无暇回应。
毁灭命途之力满盈于身,伤口与疼痛只让我更怒更强,一棒挥空之后我反手再抡,魔阴武弁仓促招架,暗金色长刀被我一棒敲碎,它也踉跄地退开数步。
我可以追击,但仍只是开口而喊。
“藿藿!收拾它!”
“流、流金火铃,灵符斫命!”
女孩之声,仍有些许颤音,但总算是诵出了咒法灵言。
同一刻,咒力火焰凝聚成型,化作刀斧劈下,从魔阴武弁身上斩落。
虽然先前稍费周折,至少这终于出的一击仍是效果明确,怪物连嚎叫声都来不及出,便已被劈分两半,变成两大摊青火灼燃的碎尸残块。
连味道也只像焚烧草木,可见其魔阴甚深,早已无药可救。
确认这最后一个敌人也被消灭后,我看向焚烟彼端。
双手紧握法器小令旗的狐人女孩,藿藿,也正看着地上燃烧的丰饶草木尸块。
她急促地呼吸着,然后视线稍抬,看向我手臂伤处,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显苍白。
“血!你的手!我我我马上帮你治疗!呜呜灵符灵符……”
“啊不用的,伤很轻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我现在所用的毁灭命途之力,擅长以伤换伤,以战养战,拼着受伤抢先消灭敌人再汲取力量滋养自身乃是常态。
也就是说,我自己就有自愈能力,刚才那一刀也不深,对我而言确实只是轻伤。
我尽量轻松地笑着,抹了抹手臂血迹,展示已经在命途之力下开始初步愈合的伤处,主要是想表示我确实没有大碍。
但藿藿双手缩在身前握紧令旗,咬着下唇,脑袋两旁一对长狐耳低垂,似乎只是更为消沉低落,也难怪,即使已经开始愈合,伤口还是存在,这会让藿藿更明确地意识到……
“我又……搞砸了……”
“没这回事,实战总有风险,只不过……啊其实我还是有点痛,毕竟自疗只是应急程度,还是麻烦你一下吧。”
“咦?好、好的!灵符灵符……”
藿藿慌忙挥舞手上小令旗,泛着光芒的和煦暖流缠绕向我的手臂伤处。
虽然我没瞎扯,藿藿的咒法确实比我的自疗能力效果更好,但终究是没什么必要,更大程度只是找个理由减轻藿藿的自责。
不过……藿藿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吧。
如果是在刚认识藿藿那段时间,十之八九会有另一道粗豪声音响起,可能点评一下战斗,也可能数落一下藿藿或我的表现。
甚至,在刚刚魔阴武弁冲过去时,可能就会马上一阵青火升腾,直接操控藿藿的身体把敌人给爆打一顿。
但这些都过去了。
现在能保护她的人,是我,也只有我。
虽然……我做得未必足够好。
……
处理完我的伤口后,我们没有再讨论刚刚的战斗细节,先回到工作上。
我翻拣着魔阴身与丰饶灵兽的草木尸骸,收集有价值的残留物,以及任务所需的魔阴武弁身分资讯。
藿藿也蹲到曾经的同事们身边,轻声低诵咒文,再跟我一样翻拣了起来。
药王秘传藏身的这处洞天角落,其实风景挺不错,橙黄天光漫漫,搭配相近色调的仙舟式园林植被,不失为煮茶闲聊的好地方。
甚至,因为丰饶残尸不显脏污,反有草木焚香之感,就算是现在把战斗痕迹简单扫到一旁马上召开宴会,至少场面上都是合适的。
这里确实是刚经过杀戮之地,却也轻风吹拂,温暖祥和,悠闲宜人。
何等错乱讽刺。
或许……我和她,也一样。
……
好一会后,我们都找好了该收集的物品。我先在园林墙门边,抱臂靠墙看着风景等她,她也小跑步过来会合,在我身旁站定。
我将目光从昏黄的洞天风景收回,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头顶。
我们彼此有不小的身高差,她也正低着头,所以我现在先只看到她头上的深色冠帽,然后是那双耷拉着的狐人族长耳,以及跟她长耳绿毛联为一体的浅灰绿长。
不只是现在而已,她大多时候都是垂着头缩着肩。一直以来,这也是我们对话时,我低头第一眼最常看到的画面。
若是在更早之前,其实还会看到她腰后那显目的青火大狐尾,但那也已经是好一段时间前的事情了。
“藿藿。”
听我呼唤,她缓缓抬起头。
跟刚认识藿藿时相比,她有些地方变了,也有些地方未曾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