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行周走到柜子旁,从里面翻出一套崭新的里衣,迟疑道:“可能会大了一些。”
理智来讲温稚颜应该拒绝的,毕竟在这里睡觉已经很打扰他了,怎么能又穿他的寝衣呢?
但事实是,她今天又是诵经祈福又是在石子路走了半天,后来还在河边洗了脸,身上早就出了很多汗,不沐浴又不太舒服。
她一贯不喜欢为难自己,乖乖接受了他的好意。
他的浴桶里没有鲜花,只有清新的澡豆,味道很淡,很好闻。
温稚颜舒服地眯眯眼,将身体完全浸泡在水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,心里想着玄知方才的话。直到传来三声敲门声,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伸手去够那件寝衣,结果猛地起身没站稳,一下子又跌回了浴桶里,“扑通”激起了一个大水花。
“怎么了?”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。
温稚颜哪好意思说自己摔倒在桶里了,攥着湿漉漉的寝衣欲哭无泪。
要么湿着出去,要么继续穿白天那身,总不能光着出去吧
“你没事吧?”晏行周担心她是不是晕过去了,问道:“我可以进去吗?”
“不行!”
温稚颜拿着湿衣服盖在身前,朝门外问道:“你还有其他寝衣吗?”
门外静止了片刻。
晏行周微哑的声音响起:“我要怎么拿给你?”
是啊,要怎么拿给她?
直接叫他进来?不可能。
自己出去取?也不合适。
万般纠结之际,晏行周已然推开了门。
“你!”话还未说出口,就见少年的眼睛上赫然蒙着一条碧绿色的丝绦,正是她方才顺手丢在外面的。
晏行周轻快地笑了声:“放心,看不见。”
他凭着感觉走到了浴桶边,伸出手递给她:“给。”
温稚颜一手用湿衣服挡着自己的胸前,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不是说你看不见?”
“看不见,不代表我不认路。”
由于自己不认路的性子,温稚颜很难相信这世上竟然有人可以蒙着眼睛分清方向,她快速背对着他穿上了衣服,试探道:“那你可以顺便给我倒杯水吗?”
晏行周转身又去给她倒了杯水,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,若非递过来之时险些碰上她的鼻子,她真的要怀疑他是装的了。
她道: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新的寝衣显然要比方才那套大很多。
温稚颜看着自己身上宽大的袖子,觉得自己不去表演水袖舞真是可惜了。
还有这裤腿,怎么能长成这样?
这倒也罢了,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——
她没穿小衣。
身上那件被她顺手给洗了,眼下正滴着水挂在衣架上,最快也要明天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