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煜呼出一口气,摸了摸孩子的头,叹道: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霍煜,你的背”邱晴雪欲言又止。
几人顺着视线望去,他的后背溅上了铁水,厚重的冬衣上烧出了几个洞,露出了里面的棉絮。
霍煜扭头看了一眼,道:“幸好冬日穿的厚,无碍。”
说完这话,他朝温稚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温稚颜没有看他。
她现在心情很复杂,秋狩那日虽只跟那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,但面巾下未遮住的半张脸让她印象深刻。
尤其是那个眼神。
她一方面觉得霍煜不像是能刺杀大皇子的人,另一方面,又瞧见霍煜救人时的动作,分明与那黑衣人如出一辙。
邱晴雪见她今晚一直在发呆,只当她是吓坏了,跑过来抱紧了她一些,道:“好在有惊无险,这一路先是晕船,又是遇到水匪,今天又险些被砸,我们还真是”
“真是”她一时词穷,不知道该如何形容。
温稚颜挤出一个笑容:“真是惊心动魄。”
“对对,就是惊心动魄!”
晏行周也瞧出了温稚颜的不对劲,没有多问,只是目光触及霍煜身上时带了几分探究。
这场轰轰烈烈的登州之旅终于告一段落。
十一月底,大部队浩浩荡荡回到了上京。
皇上对姜老重返京城一事十分重视,为了给他接风洗尘,特意在宫中设立宴席,顺道召见此次有功的几名学生。
霍煜以家中老母生病为由,没有与众人一同回京,因此也就没有参加此次宴席。
温稚颜虽进宫很多次,但能见到皇上的机会其实很少,多数时候还是沾了哥哥的光。即便遥遥看上一眼,她也多半低着头,不敢直面天子圣颜。
如今温容时不在,她独自进宫还有些紧张。更何况上次赵妙音恶人先告状的事还历历在目,她很担心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。
毕竟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外甥女,生母大长公主又有救驾之恩,无论是谁与她作
对都讨不到好。
这样想着,感觉连小腹都有些钝痛。
好在忐忑了半日,想象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,皇上忙着跟姜老寒暄,压根没注意到她。
“长庚那小子怎么还不来?”景文帝转头对一旁伺候的太监道。
景文帝如今刚过知天命的年纪,两鬓虽有斑驳白发,但精神看起来倒是比同龄人更好一些,仿佛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