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兔伸出的那只手骤然停在半空中,咬住粉唇。
江老板没有开口调侃,也没有落井下石。目光扫过卯兔那个摇摇欲坠的雪人,而后起身,走过去,蹲下,抓雪,寥寥几下,俨然最顶级的工匠,雪人身上裂开的缝隙被一一补平,歪斜塌陷的轮廓被修缮,松动偏移的脑袋被摆正。
原本随时会垮、丑陋潦草的雪人,就这么大变模样。
基础的调整完毕,江辰又起身,从花坛边角拾起两颗大小均匀、色泽乌黑的石子,重新返回。
画龙点睛,莫过于此,两枚黑石精准嵌入雪人脸部之上,位置妙到毫巅,瞬间形成一双灵动可爱的眼睛,随后某人又左顾右盼,发现目标,走到隔壁,跳起来,折断一截从院中伸出墙的红梅细枝,回来后轻轻弯折弧度,嵌在雪人面部下方。
这抹明艳的笑,俨然给雪人注入了灵魂。
这。
就是艺术!
卯兔发愣,看着焕然一新的雪人,所有的怨愤化为乌有。
事实证明。
优秀的人,无论做什么都能够出类拔萃。
“厉害啊,连雪人都堆得这么好。”
盯着活灵活现的雪人,曹公主眼中光彩奕奕,不由感到佩服。
某人拍了拍手,轻描淡写起身,“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世面,去我的家乡逛逛,你们就不会大惊小怪了。”
世面,没有绝对的定义。
有些人一辈子都去不了罗浮宫,有些人也认不清油麦菜和莴笋叶的区别。
譬如曹公主,她多半是区分不出的,所以她没有辩驳,而是顺着话继续说道:
“你也没邀请过我啊。”
顶尖的高手,总能敏锐的捕捉到无意暴露的破绽。
某人不动声色,临危不乱,望向刚刚借了截出墙腊梅的隔壁,
“那户住的是什么人?”
虽然很自然,但是也很拙劣。
话题转移得太明显了。
而曹公主也不是一般姑娘,没有咄咄逼人,善解人意,配合的转移目光,
“怎么了?”
“把人家花摘了,人家不会来找麻烦吧?”
还敢再生硬一点?
找不到其余途径了是吧?
曹公主瞥他,不留痕迹的悄然翻了个白眼,然后平淡道:“外街是公共区域,别说一根树枝,只要出了墙,把树干砍了都可以。”
嘶。
这番话,怎么听起来,意味深长?
某人没再接茬。
二人并肩而立,欣赏着刚刚诞生的两尊雪人。
“嗖——”
发呆的卯兔突然有了动作,往院里跑去,重新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两个帽子。
一个渔夫帽。
一个织锦绒线小帽。
她小心翼翼,一左一右,分别将两只帽子扣在两尊雪人的头上,连某人的那尊都没有区别对待。
“完美!”
她自顾自点头,似乎十分满意。
可曹公主不满了,
“你用你的帽子就好了,拿我的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