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关系不好吗?”我问。
盛谦摇头。
“我和他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,”他说:“可性子丝毫不同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,淡淡说:“兄弟两个性子不同,也不是什么稀奇事。”
盛家有两个兄弟,盛豹大房妻子先后生下两个儿子,大儿子起名盛祖,小儿子取名盛谦。
两兄弟性子天生不同,一个好动,一个喜静,小时候两个人关系就不好,平时说话就是吵架,要么就是互不理睬。
十六岁时盛谦外出求学,盛豹把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派过去跟着他,拿了许多财宝金银,生怕他受苦。
而十六岁一去,也只有鱼书雁帛,没有归期。
盛豹喜爱小儿子,口头上挂着最多的是小儿子,与人谈起时,腰板都是笔直的。
他一直想着,小儿子在外面一定混得风生水起,说不定还能弄个大官当当。
可那个风雪夜里,他满身是伤地敲开了自己家的门,狼狈得如同一条狗。
盛祖站在他的床前,低头看着,嗤笑道:“怎么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。”
盛谦的目光在人群里一个一个看过去,有几个新添的女人,仍穿着绸缎旗袍,拿着精美的手绢捂着自己的鼻子,很靠后,像是怕被传染。
看来看去,他没看到自己的娘。
他张张口,参汤从唇齿间淌了出来。
他阖动嘴唇,问:“我娘呢?”
盛豹道:“她在后面……”
“她三年前就死了,”盛祖勾勾唇,嘲讽地看他:“你不知道?”
盛谦的书信里,总是有一两行娘的叮嘱,娘不会写字,爹也不会,他们都是找管家代笔。
爹要瞒他,他不会知道。
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下来,躺在床上干瘦的青年忽然圈起身体,身体不住地痉挛,吐出一口血。
盛豹把盛祖赶了出去,心疼地哇哇叫,他粗鲁的手小心翼翼拍着小儿子的背,说:“不是不告诉你,是怕你知道了心里难受。”
盛谦昏昏沉沉,无神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。
他想等一等,等娘进来看他,可娘大概真的没了,他再没等到她。
三世伞
我喝了一口酒,酒精灼烧着我的喉咙,我好像被这个故事带进去了,思绪跟着时间慢慢回流。
“你那时候很难过吗?”我问。
“母亲已离世三年,而我却分毫不知,也不曾祭拜,是不孝,”他垂眸说:“只知向家中索取,不曾分忧,是不义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淡淡说:“你真善良。”
他望向我,我知道他没听懂我的话,也不打算解释,舒展开腿,问:“后来呢?”